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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方小寶陷入糾結苦惱中。

當他拿不定主意，心中焦躁，像無頭蒼蠅在屋內來回走動的時候。‘篤篤’敲門聲響起。

“小寶，是我！”一個沙啞男聲響起。

方小寶連忙過去開門。這么晚，除了隔壁鄰居滿叔，沒人會敲他家的門。

打開門。正值深夜，月光映射，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外面。他看去四十來歲，衣服破爛，渾身臟兮兮的，布滿灰塵。雙鬢已經斑白，蠟黃的臉龐，透著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灰敗色。

“滿叔！”

方小寶喊了一聲。視線向下移動，瞅見這男人手中拿著一油紙包，已經清楚對方來意。

“今天老板的小少爺滿月，給大伙兒每人發了一個飯團，一壺甜水……”

男人沒有進屋，倚在門外，絮絮叨叨說著，滿臉都是興奮。

方小寶沒有吭聲。他靜靜望著這個男人，心里知道…滿叔有好東西，從來不會少了他那份。

“小寶，飯團還熱乎，快嘗嘗！”

油紙包塞了過來。另外，男人還腰間拿出一水壺遞了過來。

“滿叔，你自己留著吃，我不餓。”

方小寶說這句話的時候，肚子卻不爭氣‘咕咕’叫。

“傻孩子！”

滿叔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滿臉慈愛：“咱爺倆甭客氣，叔特意帶給你的，你若不吃，叔要生氣了！”

“我……”方小寶張了張嘴。有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叔知道最近風聲緊……小寶，你那活計太危險，最好不要做了……關于生活方面，叔來想辦法，明天去找工頭商量下，能否給你安插個差事，錢掙不了多少，吃飽肚子應該沒問題！”

滿叔絮絮叨叨又說了一大通。過后，方才轉身離去。

望著這男人佝僂的背影，還有手中散發溫熱的油紙包。方小寶的眼睛有些濕潤，內心莫名溫暖。

經過白天的事，好兄弟為了利益背叛，已讓方小寶心態發生極大轉變。

利益當前，什么友情都是狗屁，他發誓，從今以后絕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但若說內心還有一分保留，非滿叔莫屬。

這男人看他從小長大，視若子侄，疼愛有加。自從婆婆去世后，方小寶若沒對方的照顧，很難活到現在。

這份恩情，銘記在方小寶心中，至死不忘。

油燈下。

潔白飯粒攢成團，擺在桌上，散發誘人香氣。還有水壺，里面存滿只有貴族和入籍平民才能享用到的甜水。

方小寶腹中雖然饑餓，卻沒有吃，默默注視著這兩樣東西。良久，他仿佛做出決定，彎腰從床底摸出一件東西。

這是一個沙漏。上面標有刻度，可以用來計時。

顛倒重置。細沙緩緩流淌，計時開始。

一分一秒過去。

當沙漏一頭細沙流淌近半的時候，方小寶知道，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

我要出人頭地！

我要完成婆婆的遺愿！

我要報答滿叔的恩情！

我再也不想過這種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心中吶喊。左手緊緊攢著戴在頸上的掛墜，右手一翻，拿出藏在袖口的匕首。

“不作死，不成活！要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

大吼一聲。方小寶滿臉瘋狂，手中匕首在燈火映射下，泛出森冷寒光，直插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