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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映照在山坡上,微微泛黃。而底下的平地草原,已經陰沉下去。
“一年前他來過,說是要去歐洲。”日格站在朗辰身后,沉聲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朗辰在身邊撿起一根干草,咬在嘴里,看著遠處漸漸落下的余暉,似乎漫不經心的道:“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日格扶了扶氈帽,皮膚干燥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兄弟倆,不愧是同一個娘生的,一個倔強好強,一個死要面子。
朗辰得到的答案,讓他略微失望,甚至日格在說出沒有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內心中,無故生起莫名的火氣。此刻要是郎鋒站在他面前,又免不得一頓拳打腳踢吧。
趕著羊群的騎隊走了有一會,日格才騎上自己的馬,邀請大家到他們部落去。
沙坦族的臨時居住地,就在前往新木市的路途中,所以在一番商議后,大家都同意了。畢竟經歷過一番苦戰,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需要時間來調整。
據日格說,他們的部落現在還有五六百人,包括老弱婦孺和青壯年。沙坦族人人善戰,盡管現在大局勢不穩定,可憑借這個部族勇武果敢的特性,他們硬是在這片戈壁上,落地生根,占下一席之地。
天黑了下來,平原曠野又恢復平靜。趕著羊群的騎隊走的并不快,在日格的帶領下,車隊很快就追了上來。為了安全考慮,車隊也保持著一定的速度,跟在騎隊旁。
騎士們手里舉著火把,隨著馬蹄奔跑起伏,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絢爛奪目。前幾個小時才與狼群進行一場生死搏斗,點燃火把一方面是為了照面,讓羊群有個目標,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御隱藏在黑暗中的野獸和圖謀不軌的人。
張昭看著窗外穿行的火龍,不禁感嘆:“這些沙坦族戰士,做事風格真是高調啊,這樣光明正大的舉著火把,就不怕成為目標嗎?”
郭榮叼著一根煙,有些含糊不清的說道:“他們對這一帶肯定摸得很清了,況且他們這么生猛,哪里有這么龐大的群體敢惹他們。”
想想也是,五六百人的群體,在內陸不算什么,可在這片本就人煙稀少的土地上,卻是一個很龐大的群體了。況且,沙坦族十分團結,又不怕沖突和戰斗,要是在什么人手里吃了虧,必定是舉族報復。
原本人人就因為緊張的局勢和惡劣的生存環境使出渾身解數,要是惹上這么一群驍勇善戰的人,恐怕在安西省任何角落,都要被他們追殺致死。
也正如張昭他們想的那樣,安西省有許多部落民族,在大災難來臨之后,更是涌現不少幸存者。失去社會制度的約束,為了生存下去,許多人不得不撕下友善的一面,去用兇惡捍衛自己的利益和生命。
無論是其他古老部族,還是由幸存者組成的營地,他們敢對過路客下手,卻唯獨不敢對沙坦族有不軌圖謀。
逢戰必勇,寧死不退!
沙坦族從不持強凌弱,盡管好幾次幾乎窮的揭不開鍋,他們也沒有因此向過路的逃難者伸出刀槍。寧可宰殺馬匹,吃發酸的干糧。因為他們相信,一個族群要是把壞事干盡,總有一天會得到上天的懲罰,從這片土地上覆滅。歷史中,在這片土地上縱橫的那些大部落,如今又剩下誰?
可這并不代表沙坦族就怕事,只會龜縮在自己的營地里。曾經在他們剛舉族遷移回這片土地時,一個由數十人組成的掠奪者團體,竟然憑借武力,把沙坦族外出放牧的七個人殺死,奪走了花費無數心血從原居住地帶來的羊群。
在這件事發生的半個月里,掠奪者們處于觀望的態度,一直防著沙坦族人報復。可沙坦族似乎并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們還在照常外出,在周邊去挖掘可食的植物。
每日大口吃肉喝酒,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的掠奪者們,以為這個懦弱的部族會忍氣吞聲,就愈加猖狂得意。掠奪者們日常洗劫過路逃亡者,除了奪走財物資源外,幾乎不留活口。
終于,在掠奪者們放下戒備之際,那一夜成了百里內所有掠奪者團體的噩夢。
沙坦族出動半數的人,其中不乏有婦女和剛經過洗禮考驗,烙上代表沙坦族游牧戰士烙印的少年少女。他們沿著早早摸清楚的路線,對居住地周圍包括那日搶奪羊群和殺害他們族人,以及其他三個沒有直接沖突的掠奪者團體進行獵殺清除。
一百多個以搶奪過路逃難者和當地弱小家庭為生的惡匪,在他們歌舞喧喧,醉生夢死之際,被這一股如疾風般雄兵,在一夜之間全部殺死,并把他們的頭顱斬下,懸掛于高崗之上。
沙坦族并不是野蠻的部族,他們有禮義廉恥,也有忠肝義膽。但凡是朋友,他們會坦誠相待,把自己最好的食物和酒用來招待他們。對待敵人和那些欺凌弱小的敗類,他們也絕不會手軟。
那些被掠奪者們囚禁以用來驅使和玩樂的人,在沙坦族的解救下重獲自由,有些人自主前往新木市,而更多的人卻選擇留下來,與沙坦族成為鄰居,相互扶持。
當游蕩于此的掠奪者們,看到高崗上恐怖干癟的頭顱時,多番打聽之下,幾乎嚇破了膽。從此,以沙坦族部落為中心百里內,明面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人數較多的掠奪者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