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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沒法停車,倪皓只能把車放在附近的停車場。藍筱等在停車場。待他離開后用早就得到的備用鑰匙打開車門,將之前準備好的一個外形和倪皓座椅上的坐墊相似的坐墊換上去。不同的是,她的坐墊內裝有發電體。”
“我懂了。”雷濤覺得心頭像被壓了一塊冰,“倪皓來四合院等不到藍筱就會離開。她躲在車后座,待倪皓坐上駕駛座后打開開關將他擊暈,然后用繩子勒死他,把他推到副駕駛座。接著,她開車到旅館附近,打電話約祁向君吃飯,為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飯后,她將倪皓的尸體送回漁具廠,塞入柜子,把梅東元帶走并且拿走了倪皓搶走的三塊玉牌和他已經做好的炸彈。她想繼續之前的計劃,從嚴恒敏手中得到最后一塊玉牌之后炸死嚴家父子。問題是,她為什么突然收手了?”
“對啊,藍筱,你為什么突然收手?”黎希穎的語氣像是成竹在胸,“你絕對有機會得到玉牌,而且不殺嚴恒敏父子意味著你得面臨暴露的風險。他們雖然沒見過你也沒有懷疑過你,卻能提供對你非常不利的證詞。”
“沒什么特別的理由。”藍筱酸楚地說,“當時梅東元在車上,我怕他跑了,所以沒精力再去顧那些事。”
“你沒有在地窖里殺了梅東元,是因為你需要他幫忙解開翡翠屏風的秘密。”雷濤說,“所以怕他跑了不是理由。藍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糊涂?”黎希穎斜眼看他,“藍筱不愿意說是因為她在錯誤的時間里以為遇到了對的人,卻不得不選擇錯過。”
“你……在說什么……”雷濤的心又開始狂跳。
“我在說,她終止計劃是因為看見你和嚴家父子在一起。”黎希穎說,“她不能出面交易,讓她的另一面嚇你一跳。她不能在車里放炸彈,那樣會要了你的命。所以,藍筱只能抓緊時間離開,忍痛讓計劃夭折。為了這個計劃,她先是險些喪命,又不得不出手殺人。但是最終因為你的出現,她放棄了。”
藍筱嗤的一聲苦笑,眼淚沖出眼眶打濕了衣襟。雷濤覺得鼻子和眼睛像被煙熏過似的酸脹,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他曾經認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發現所有反復教育自己的說辭在此情此景中都顯得蒼白和無奈。命運一向喜歡戲弄沒有反抗能力的世人,你以為會得到的東西卻常常遠去,你想失去時它卻緊緊地追著你不放。你在得失之間搖擺、徘徊、心酸,最后才明白成敗并非你能選擇和控制。
“離開現場后,你來到這里。”他對藍筱說,“你不能冒著被我或者祁向君發現的危險把玉牌放在旅館。警察已經搜查過這里,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再過來。所以這里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
藍筱抹了抹眼淚,似乎被說破心事之后輕松了不少。“我現在明白了。”她對雷濤說,“不是滕一鳴一時心動拿走了你放在車里的玉牌,是你們商量好引我出來的計策。我還以為是老天有眼,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對不起。”雷濤心亂如麻,“我本來是怕嚴恒敏出賣我們,所以趁他和滕一鳴不注意把它又從靠墊里拿了出來,放在駕駛座的座椅之下。我覺得一旦玉牌被警方拿走,可能就沒有抓住真兇的機會了,所以趁著希穎檢查車底的時候,我把它放回了身上的帆布包。沒想到被她識破了。”
“那時我已經理清了案子的經過,只是手里沒有證據。”黎希穎說,“雷濤和我商量給兇手一個拿到玉牌的機會。于是我用滕一鳴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夾克包起玉牌,將它放在車旁那棵大樹上的廢棄鳥窩里,露出一點袖口讓你在樹下能夠看到,然后讓秦思偉暗中安排警員蹲守。”
“回家的路上,我說服了滕一鳴跟我們一起演戲。”雷濤說,“我對一些細節存疑,但覺得你和祁向君之中肯定有一個是倪皓的同伙。不,應該說你的嫌疑比祁向君大得多,只是我更希望他才是幕后的黑手。”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藍筱黯然。
“你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些證據呢?”雷濤問她,“梅東元和你之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和這個人有關吧。”黎希穎拿出手機,“昨天拿到藍筱的手機,我發現她經常登錄一個網盤賬號。我花了點時間破解了密碼,看到很多照片。”她把屏幕轉向雷濤,“注意看,那女孩手上的手串,正是藍筱一直戴著的那一條。我發現所有她們的合影至少都是六年前的。”她退出程序。“今天上午秦思偉去拜訪了藍筱的父母,得到一個名字,冉凝——你的大學同學。他查了警方的數據庫,發現冉凝的父母在六年前死于一場車禍,當時她也在車上,雖然被救活但不幸高位截癱。在醫院躺了幾個星期后,冉凝在病房的洗手間內割腕自殺。她死后不久,你便懇求你母親幫忙說情,做了梅東元的助理。”
“天哪!”雷濤感到不寒而栗,“冉凝一家的事和梅東元有關系,對不對?”
“如果那時我認識你們,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藍筱臉色蒼白,淚流滿面。“冉凝是我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她抹掉下巴上的淚珠,“她父母經營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餐館。因為女兒學了珠寶鑒定,冉叔叔也開始對寶玉石感興趣。我不知道他和梅東元是怎么認識的。但當初冉凝來找我打聽的時候,我用我全部的溢美之詞把他夸贊了一番。真不敢相信,我曾經把那個人渣當成偶像。”
“看錯一個人是難免的。”黎希穎說,“更何況梅東元的偽裝水平高過常人。”
“他太能裝了。”藍筱哽咽,“冉叔叔和他交往一段時間以后,梅東元介紹了一個云南人給他認識。據說這個人手里有一個小翡翠礦,一年能輕松地賺上千萬元。冉凝的父母經營餐館很辛苦,靠的是薄利多銷。聽說有那么賺錢的行當,他們便動心了。那個云南人說想在這里找代理商,拿了兩塊石料和幾件加工過的玉雕給冉叔叔看。冉叔叔把它們送到鑒定中心做了鑒定和估價。”
“那些應該是誘餌。”雷濤說,“肯定是真貨而且品相不錯。”
“是的,拿到鑒定結論的冉叔叔欣喜萬分。他聯系云南人討論代理的事,結果怎么都聯系不上對方。他以為出了什么問題,事情黃了。但過了一段時間,云南人出現在城里,告訴他自己打算全家移民,想把礦賣掉,只是談了幾個買主都沒談攏。冉叔叔對他的報價動了心。在對方的哄騙下,他們夫妻買了機票飛去了云南保山,打算親自看一看那個一年能賺上千萬的翡翠礦。”
“但中國境內從沒發現有翡翠礦。”雷濤說,“也不具備產生翡翠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