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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行不行啊……”滕一鳴竟然做出忸怩害臊的樣子,“我一見警察就渾身不自在,要不……”
“沒做虧心事就不用怕見警察?!币粋€剛勁的聲音從半開的門外傳來。滕一鳴嚇得把后半句話生生地吞了回去。
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出頭,穿著珍珠灰色長袖襯衣和炭黑西褲,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昂首闊步走進(jìn)來。他手里捧著一個小紙盒,身后跟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員。以后必須每天看皇歷!雷濤心中大喊不妙。早該想到黎希穎所謂的通知警方肯定是通知他。
“秦隊長,好久不見。”雷濤惴惴不安又怕被看出心中惶恐引來懷疑,只得迎上去主動和訪客握手。
秦思偉客氣地回應(yīng)。雷濤能感到他在刻意地與自己保持距離?!拔覄偛艈柫酸t(yī)生,幾位的身體都沒有問題?!彼麑⒓埾浞旁谛∽郎?,“現(xiàn)在時間緊迫,為了能順利救出梅東元先生,有幾個問題需要大家?guī)兔?。?
“你們先聊,我去洗個手?!崩柘7f伏在秦思偉的肩頭對他耳語一陣。他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眼帶微笑看著她走出病房。雷濤借口內(nèi)急追了出去。
凌晨四點(diǎn)的醫(yī)院病區(qū)樓道中空無一人。雪白的墻壁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fā)出一陣陣的涼意好像能鉆到人的骨頭縫里。雷濤輕手輕腳地走過幾間病房,在女洗手間門口停下腳步。黎希穎在水池邊洗手,用紙巾擦干水跡,對著鏡子梳了梳一絲不亂的頭發(fā),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粉盒。
“男洗手間在樓道另一側(cè)?!彼龑χR子用粉撲按了按鼻尖和額頭。
“呃……我有個問題?!崩诐吭陂T上,“梅東元知道匿名委托人是祁向君,他想抓住屏風(fēng)在展出的時機(jī)將它弄到手,但一直沒想好怎么辦。那天我去找他,讓梅東元看到了機(jī)會,于是編出照片的事引我就范?!?
“你這不是挺明白么?!崩柘7f把粉盒丟進(jìn)皮包。
“還是那個問題——我真的得手了,他該怎么應(yīng)付?還有,祁向君知道梅東元想得到屏風(fēng),一旦屏風(fēng)失竊他馬上便會懷疑梅東元。警方介入,肯定能查到他是委托人。祁向君也肯定會希望借助警方的力量找回屏風(fēng),這對梅東元不算有利?!?
“這個不難。”黎希穎說,“你得手后,梅東元只要偽造一個現(xiàn)場,報警說家中保險柜失竊就行了。以他的名望容易贏得警方的信任。警方調(diào)查后,會認(rèn)為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所為。同時,梅東元會把這個消息告訴你,讓你找個地方避避風(fēng)頭?!?
“他想用照片丟了蒙混過關(guān)?”
“你太小看梅東元。”黎希穎說,“一個靠了不正當(dāng)手段發(fā)家,可以騙你去偷屏風(fēng)的人是不會在意是否違法的。我想他會以交易的名義暗地里約你見面。然后么,你覺得他留下一個能證明他教唆犯罪的活口的可能有多大?”
“不能吧……”雷濤渾身發(fā)冷,“他未必有能力殺我。”
“謀殺不是單純的體力游戲?!崩柘7f走出洗手間,“你看不穿他的險惡就注定是輸家。只要你死了,梅東元可以布置好現(xiàn)場,留下一些證據(jù),讓警方認(rèn)為是你犯下兩起案子。這樣一來可以擺脫你日后的糾纏,二來死無對證。等風(fēng)聲過后,梅東元安全了,他就可以放心地研究屏風(fēng)里的秘密。”
“他怎么能讓警方相信我偷了他家?”
“藍(lán)筱可以作證你去過他家?!崩柘7f豎起細(xì)長的手指,“你用了假身份,說你是去踩點(diǎn)是合理推斷。你在他家碰過很多東西,把指紋復(fù)制到保險柜上并不難。我記得你提到梅東元給過你一個三色鏤雕把玩件。”
“滕一鳴看過,說那東西大概值二十萬元。我本打算事后還給梅東元,怎么?”
“當(dāng)時只有你和他,沒人能證明把玩件不是你順手牽羊的?!?
“他保險柜里那么多東西,我為什么只拿屏風(fēng)和把玩件?”雷濤心跳加速。
“你的風(fēng)格是接受委托才下手,很少動其他東西?!崩柘7f說,“偶爾順手拿兩件自己喜歡的小玩意。梅東元可能是從你哥哥口中聽說過這些。警方調(diào)查后會認(rèn)為是你的委托人取走屏風(fēng)殺人滅口,查不到進(jìn)一步的信息案子會擱淺。當(dāng)然了,這些都只是推測。真相如何,還是等找到梅東元后,你自己問他吧?!?
“你覺得他還活著嗎?”雷濤心里打鼓。
黎希穎沒有回答,默默地走向病房。雷濤亦步亦趨地跟著,在心里反復(fù)地否定那個讓自己心里發(fā)顫的“推測”,卻不知為何越想越覺得后怕。他突然覺得梅東元是個黑漆漆的無底洞,你以為靠近一些可以一窺究竟,卻只看到不知該如何穿透的層層霧氣??墒牵粗獛Ыo人的除了恐懼,還有一試身手的欲望,明明知道前方危險叢生,卻仍然不愿意停住腳步,一定要搞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