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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黎名問。
“大叔,你知道我是誰吧。”許馨兒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黎名,壓低了聲音道:“你也知道我爸爸是誰……”
感受到許馨兒說話時顫抖的聲音,黎名放下手中的碗筷,點點頭。
或許是出于同情,黎名能感受到許馨兒的痛楚,自從許承業失蹤以后,外界的傳聞簡直要傳瘋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兒頂著這么大的壓力,她的日子一定也不好過。
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里落下,許馨兒捧著熱騰騰的杯面,瞬間哭的像個淚人。
在所有鄙夷的目光、謾罵咒詛聲中,許馨兒堅忍著沒有哭。反而在黎名做的一碗杯面前,許馨兒所有強撐出來的堅強瞬間被擊倒,由原先的無聲抽泣變成嚎啕大哭,一發不可收拾。
黎名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許承業種下的一切惡果的確不應當由一個小女孩兒承擔。可是世俗的眼光不會原諒她。
父債子還,沒拉許馨兒償命已經很不錯了。
過了好久,或許是哭累了,許馨兒激動的心情慢慢得到恢復。由于眼淚鼻涕全都抹在臉上,她整個裝扮都花了,像個大花臉。
黎名遞給許馨兒一塊紙巾,示意她擦擦臉。
“謝謝!”許馨兒低聲說道。
“他們說我爸爸是壞人,是兇手,是害死多條人命的殺人犯!可是為什么啊?為什么爸爸會變成這樣?我說什么也不相信……”擦干凈眼淚,許馨兒也不管黎名是否愿意,自顧自的訴說著。
許馨兒的心情很糾結,她太需要一個聽眾了,無論是誰。
黎名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傾聽著,像個忠實的聽眾。
“媽媽走的早,我記得在我八歲的時候她就離開了我和爸爸。是乳腺癌,那時候家里窮,爸爸和姥姥砸鍋賣鐵也湊不出手術費,只能眼睜睜看著媽媽在病房里死去……
媽媽走后,爸爸哭得像個淚人。他開始酗酒,而且整天不回家,把我一個人丟在老姥姥家里。在很長一段時間過后,爸爸終于從苦痛中走出來,可是他變了,他去了外地,把全部的時間投入到工作中,對我不像從前一樣關心。
一年,兩年,在頭三年里我甚至都不記得爸爸的模樣,我像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得不到任何人的關愛。由于我沒有父母,同學們欺負我,老師也不喜歡我,唯一能夠陪我說說話的只有家里的小土狗。
在我十一歲那年,爸爸從遠方回來了。我記得那時候他開著豪車,身后有很多隨從,在眾人的簇擁下,爸爸像個偉大的君王,他帶著榮耀與金錢回到了家鄉。很快,家鄉的人把爸爸當做神仙一樣尊敬。而我,也在學校里備受重視,成為人見人愛的小公主。
我明白,他們不是真正的喜歡我,他們只是喜歡爸爸的金錢。那些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小人甚至可以為了錢做任何惡心的事情。
離開了姥姥家,爸爸把我接回了大城市,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是我沒有感到任何改變,仿佛從一個牢籠回到另一個囚室。爸爸太忙了,甚至忙到和我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在我成長的過程中,爸爸的存在已經無關緊要,只要按時給我零花錢,我甚至都不關心他在哪個女人床上。可是……可是當那個男人從我生命里消失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是多么的放不下他,我不敢想象沒有他的世界,我不敢想象……”
許馨兒感到心里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得透不過氣來,她像個即將溺死的旅人,雙手死死地抓住手中的杯面。
黎名的心很沉重,許馨兒失去父親的心情他可以理解,在許馨兒述說的過程中,黎名甚至一度想要放棄對許承業的懲罰。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些慘死在管文青刀下的冤魂,黎名就恨不得把他們碎尸萬段。
沒有人是天生的惡人,但不能因為生活的不順把自己推向罪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