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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地拍巴掌：停一下！都停一下??湊近點(diǎn)兒！

戰(zhàn)士們紛紛放下工具，抬頭看著他。

谷子地：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連新任的代理指導(dǎo)員，王金存同志！大家歡迎！

眾人面面相覷，掌聲稀稀落落。

谷子地：手指頭凍僵了吧？我拿鐵鍬給你們鑿鑿！

掌聲驟然熱烈。王金存靦腆地敬禮。他棉帽的帽耳系在下巴上，眼睛片掛著白霜，凍得直流鼻涕，樣子木訥而狼狽。

谷子地：王指導(dǎo)員識文斷字，哪個有話留給家里，找他！

掌聲再次響起。谷子地把王金存引入塹壕，一一介紹部下，自己不怎么笑，卻引來陣陣笑聲。王金存挨個還禮握手。

谷子地：這位是焦大棚，一排長，打洛陽慶功吃烙餅，差點(diǎn)兒撐死??這位是彈藥手龔良國??

龔良國很熱情地：你就叫我黑子吧。

指導(dǎo)員和龔良國握手。

龔良國拉著指導(dǎo)員的手不撒手，從懷掏出一張紙片，說：我給我娘寫了封信，二十個字有十個字不會寫，您幫我添上??

谷子地把龔良國拉到一邊，接著介紹：這位是姜茂財(cái)，槍法不賴，小模樣更不賴??

笑聲未落，空中突然傳來尖厲的嘯叫聲。眾人來不及反應(yīng)，炮彈就落在塹壕里了。一個戰(zhàn)士的身體飛了起來，鮮血濺了王金存一臉，嚇得他呻吟一聲。炮彈在塹壕內(nèi)外接連爆炸。

戰(zhàn)士們胡亂躲避，彼此沖撞，陣地上一片混亂。

谷子地：臥倒！不要慌！不許亂跑！

谷子地鎮(zhèn)靜地蹲在塹壕底部，緊皺眉頭觀察周圍的情況。王金存拼命把身體塞進(jìn)防炮洞，蜷得像個刺猬，每一次爆炸都導(dǎo)致他的肢體劇烈痙攣，像個瀕死的溺水者。羅廣田蹲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焦大棚貓著腰穿越溝底，從王金存亂蹬的腳上邁過去，湊到谷子地身邊，目光有點(diǎn)兒慌亂。

焦大棚：老谷，聽著不對勁??下雹子了！

谷子地：留幾個觀察哨，把剩下的全給我轟到窯里去！

炮彈在近處爆炸，潑過來的黑色泥土幾乎將倆人埋住。戰(zhàn)士們慌亂地涌向通往窯口的壕溝。炮彈再一次準(zhǔn)確地落在溝沿兒上，破碎的肢體飛濺到空中。凌亂的腳步踩過坍塌的煤矸石，一具被埋沒的尸體從黑土中伸出了兩只光腳，鮮血淋漓。王金存讓這雙腳絆倒了，渾身癱軟難以舉步，被焦大棚揪住肩膀拖向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