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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鄒應龍看著手里的奏折,上面熟悉的字跡,明顯是自己遞上去的奏折,如今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面色陰沉,鄒應龍心里千思百轉,最終,目光從手里的奏折上抬頭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徐階的身上。
徐階是鄒應龍的恩師,也正因為徐階,以鄒應龍的脾氣和秉性才能一直在都察院穩坐不倒。
若不然,別的御史嚴家父子未必會動,可鄒應龍這個御史,嚴家父子是肯定不會輕饒的。
鄒應龍不是過最近一屆的進士罷了,因為徐階的原因,才入了都察院,這么一個新近的御史,一直盯著嚴家不妨,以嚴家的脾氣,豈能輕饒了他?
哪怕平日里嚴家不愿意招惹都察院,可真要是惹惱了,也是能動一動都察院里的御史的。
之所以一直不動都察院,并非是嚴嵩沒那能耐,而是嚴嵩知道什么能動,什么不能,若不然他也不會穩居首輔這么多年。
都察院的御史又叫做言官。
自古以來,講究的是明君圣主在位的時候言路大開。
如此,可以說明都察院的重要性,這種地方,嚴嵩不敢碰,若是朝中還有幾個說他壞話的人,那他到是不懼。
可什么時候,朝中真的在無一人說他壞話了,那個時候,怕是他離危險不遠了。
而且,他一個臣子,去動都察院,那算什么?
堵塞言路?讓皇上成不了圣明君王?這罪名嚴嵩可不背的。
所以,一直以來,嚴嵩并不是沒能耐去動都察院,而是不敢,不敢的界限在于他不會掌控都察院。
不會輕易的去尋都察院的御史的麻煩。
可這不意味著都察院就沒嚴家的人了,只不過這些人非常隱蔽罷了,明面上也就那么一兩個,所以給百官的印象是都察院還算得上的一塊凈土。
也正因為此,嚴嵩輕易不動都察院的御史,可一旦有真的不識趣的,那他照樣能找借口流放一批。
這種情況并非是沒有的,只不過嚴嵩聰明,流放一批御史,新的御史的人選,他不會插手,就算是插手,也至多安插一兩個和他有關的,其余的,都是和他無關的。
甚至,有時候還會一個都不安插,也正因為此,嘉靖才會對嚴嵩放心的。
一個大臣不去把皇帝的耳朵堵死了,不是他選擇讓皇帝聽到什么聲音,而是皇帝想聽什么都能聽到,這種情況下,皇帝對他自然會放心許多。
這也是嚴嵩的高明之處。
若是換成是嚴世藩,怕是絕對不會放棄都察院這塊肥肉的。
可要知道,有些時候,有缺點有把柄在皇帝手里的臣子,才會是好臣子,皇帝用著才放心,那些在皇帝眼里沒有一個缺點的臣子,未必就是皇帝喜歡的。
而鄒應龍能進入都察院,除了因為徐階的原因,嚴嵩明面上不插手都察院的態度,也是最為主要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