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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爹我是不會幫你的,甚至,沒有嚴嵩的開口,那些真正投靠了嚴系的掌權人物也不一定會幫嚴世藩的。
嚴系是一個黨派,可卻并非是嚴家祖傳的,如今嚴嵩勢大,所以稱為嚴系,都圍繞在嚴家周圍。
可未來,一旦嚴嵩告老還鄉,那自然會出來第二個領頭羊,可就目前情況來看,嚴世藩未必就一定是那第二個領頭羊了。
畢竟,這種黨派傳承可是沒有所謂的子承父業一說的。
多是當今的派系掌門人培養一個,可其他的實權官員也是可以爭奪的,而這種爭奪,不到最終花落誰家的時候,是沒人能看出來的。
這最后,瞧的其實就是威望了。
而現如今,嚴世藩身上有的只是讓人懼怕的恐懼,而非是真正的威望。
所以,嚴嵩不怕嚴世藩折騰,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罷了,真翻不起什么浪的。
臉色抽搐了一下,嚴世藩沒想到自己老爹這話拒絕的也夠利索,不由得直起了身子,雙手撐在石桌上,雙目圓瞪:“怎么?我可是你親兒子,你幫著徐階都不愿意幫自己親兒子?”
“唉。”
嘆了口氣,嚴嵩苦笑連連,就嚴世藩如今的這副模樣,日后一旦他告老還鄉了,如何能成為嚴系的領軍人物?
而且,嚴系當中真沒一個人的心思能斗的過徐階的。
之所以不動徐階,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若不然,以后就算是他告老還鄉了,嚴系的權勢照樣輝煌,他嚴嵩就算居家的閣老,這多好,何必依靠徐階這個對頭?
正因為這些種種諸多因素在一起,嚴嵩不得不選擇徐階一直擔任次輔的。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為父清楚。”
嚴嵩一手握住旁邊的拐杖,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盯著亭子外的景色,滿臉惆悵:“有些事情啊,別去想,千萬別去想。”
“不是咱們的,就別妄想著去動,不然一步踏錯,那可就是萬劫不復了。”
“東西是好,位置是好,可這千百年間,有幾個能輕易得到的?”
“你若是在執迷不悟,咱們嚴家,可就真該絕戶了。”
嚴嵩這一番話,顯然是看出了他這個兒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實這也正常,嚴嵩能到了如今這個位置,在以性格多變的嘉靖皇帝身邊伺候這么多年而仍舊得寵,可想其心思是何等的精明。
也就是這些年,年紀大了,腦袋有些轉不動,精力跟不上了,才會讓嚴世藩這么鬧騰。
最近幾年,嚴世藩偶爾碰觸的犯上之言可是不在少數的,而且在加上其的種種行為,嚴嵩早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甚至,在嚴嵩看來,朝中能看出嚴世藩心思的諸公也不在少數,只不過,沒人吭聲罷了。
這事,他們看著,不吭聲,也不牽扯進來,一旦什么時候嚴世藩真的頭腦發暈做了出來,那個時候,就是他們瓜分嚴家勢力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他們邀功的時候了。
這些,嚴嵩都懶得說了,就算他說出來,嚴世藩也是不聽的。
而且,他這把歲數了,還不知道能活幾年呢,有些事情,也管不住,不想管了。
至于所謂的絕后,嚴世藩可是沒少拿這事情威脅嚴嵩,以至于現在嚴嵩想起這個都有些淡然了。
依著他這個逆子的性子,他嚴嵩活著還好,一旦死了,他這個逆子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心里豈能不惱他?
要知道,就算他這個內閣首輔,都沒他這個逆子整人的花樣多,更沒他這個逆子的能耐,讓滿朝文武都恨到骨子里。
“你會知道到底是誰錯了。”
嚴世藩冷哼一聲,扭頭就走,這事,他爹不幫忙,他的確是難辦,可也并非是沒有法子,而且,也正好能借此機會試探一下那些投靠了他的官員到底忠心如何?
若是他這次能順利搬到徐階,也就意味著他自己的勢力已經到了空前的地步,且,下面的人的忠心程度也是可以的,那就是成大事的時候了。
“逆子啊。”
嚴嵩嘆了口氣,若是他在多出來一個兒子,他能活活打死這個逆子,可偏偏他就這么一個兒子,說是已經麻木了所謂的絕后,可其實,心里豈能真的愿意如此?
也正因為此,嚴嵩明知道嚴世藩想要做什么,卻沒有真的去阻止,因為他不敢阻止,若是阻止了,等他百年之后,嚴世藩必死。
可若是不阻止,終究是有那么一線希望的,哪怕這線希望渺茫到幾乎不會出現,可總比必死要多出那么一絲的希望。
“造孽啊。”
嚴嵩嘆了口氣,其實,早些年他就想告老還鄉的,畢竟官職做到他這個位置,而且還是這么多年,也看透了許多。
那個時候,他身體剛開始不行,身體不行了,這個位置自然做不了多久了,權勢是重要,可也要有命才行。
所以,那個時候嚴嵩就想告老還鄉,而且依著皇帝對他的寵信,就算是他告老還鄉了,照樣是風光無限,滿朝文武照樣沒人敢如何他,而且,皇帝那里還能留下一個好點的念想。
可偏偏,那個時候他也沒下定決心,結果,被他這個逆子一勸,也就把那念頭放下了,如今想來,那時候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那個時候,他這個逆子還沒造孽到如此地步,沒把滿朝文武給得罪到如此地步,可現在不行了。
就算是他進宮面圣的時候,偶爾有牽扯到他這個逆子的事情,瞧皇帝的表情就能看的出來,就連皇帝都對他這個逆子厭惡無比。
如此情況下,嚴嵩只能是明知他這個逆子的心思,還要裝作不知道,而且一直拖著已經不成了的身子骨在這熬著,就是為了他爭取那一線幾乎不存在的渺茫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