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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噴涌而出的鮮血仿佛不要錢似的一直涌出來,很快的,鮮血流滿了馮水整張臉,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迷糊之中,馮水看到一個人影遮住了風雪。他知道,是王昆。
“我父親呢?”
意外的是,馮水說的第一句話并非求饒或者坦然地面對,而是問起了他剛才獨自逃跑而拋棄的馮邦。
看著一副慘狀的馮水,王昆并沒有因此而同情他,雖然沈木然不是直接被他殺死,但也差不多。所以王昆不會可憐他。
“死了。”
“啊,是么。”馮水笑了笑,此時此刻,他好像回到當初決定對沈木然動手的那一刻,好阻止自己。或者回到王昆來馮家堡之前就把沈木然殺掉,然后跟馮邦馮山好好說這件事,三人看能不能合計出什么辦法來。再不然,回到剛才,他一定不會臨陣脫逃,而是跟馮邦并肩血戰到底。而不是像現在,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凄慘悲涼。
人總是在做完某些事后,發覺自己錯了,開始反思著如果時間能倒退回去那個時候,然后以先知的角度指導自己不留下遺憾。可是,飄下來的雪花一旦化了就化成了水,再也變不回雪花,即使它被蒸發從新變成雪花落下,那它也不在是之前的那枚雪花,而是一個新的輪回。
“給我個痛快吧。”說來也怪,后悔之后,馮水心中一片寧靜。不知之前的恐慌害怕都去了哪里,他現在很想睡覺,在他的眼前,仿佛一臉笑容的馮邦和馮山正等著自己。只要他閉上眼睛,三人又可以跟以往一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是當然的。”王昆抬起腳,而后落下。
血跡混著著白立即流了一地......
厭惡地看眼靴子上的混合物,王昆一甩腳把靴子踢飛出去,然后轉身。
他要帶沈木然回家,這個夜晚還沒過去,他要跟沈木然過完最后一個,也是第一個新年夜。
“好冷啊,為什么我感覺好冷。”
一步一個腳印,在雪地上留下一排一深一淺的痕跡,延伸到很遠,很遠。
......
再次回到熟悉的山頭,看著被大雪掩蓋的殘骸,王昆沒有整理,而是走到一旁,選個空曠的地方蹲下來,用手把雪刨開。
似軟似硬的雪面很快被挖開,王昆一雙手早以血跡斑斑,他宛若沒有感覺,用力地把被凍住的地面一點點扣出。鮮血模糊了他的指頭,堅硬的地面崩開他的指甲,王昆依舊一副失去靈魂的模樣,一直重復著這個動作。
在這雪夜之中,不僅寒冷,王昆的心更冷。
此時,他仿佛被人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任憑寒風吹襲。沈木然的死,讓王昆的心仿佛塌了一塊,從未有過的孤獨幾乎把他淹沒。心中的寄托沒有了,他已經沒有親人,沒有人會在遠方惦記著他,沒有人會時刻關心他,而他,也沒有了思念,沒有了溫暖的港灣。
在這個寒冷的世界,他又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隨著王昆心態的沉淪,在他的神海之中,念日經上原本金燦燦的那個‘丨’字開始晃動著,一絲黑氣由底部往上蔓延,黑氣很快地超過一半而且繼續往上爬升。黑氣所過之處,原本金色的表面變得腐蝕破敗,而且晃動之中,竟出現了崩潰的跡象。
隨著‘日’子開始崩潰,王昆丹海之中的靈力種子也隨之一點點消散,境界開始跌落。而在靈力種子之上的那輪光團,仿佛也感受到了不同,變得急躁不安起來。
當晨曦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大地上時,王昆正好把一塊不規則的石碑插到墳頭前,伸出幾乎露出白骨的手指,金色中帶著黑色的靈力包裹著手指,在石碑上深深地刻下文字。
隨著陽光傾斜,當陽光照射到王昆手上靈力的時候,靈力之中的黑色仿佛遇到天敵似的,一下子被蒸發飛灰湮滅消失在空氣之中。而這時,王昆空洞的雙眼之中終于有了一絲神色。
“老師,你等會兒,我馬上回來。”看著周圍空空蕩蕩,沒有一點祭品,王昆心里更加難受。
下山的路不長,可是當王昆要朝著啤州走去的時候,他才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想必啤州現在一定亂成了套吧。”王昆有些自責地想著,不過如果在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的。甚至他有些恨自己為何不早點破開啤州城門去問趙哲,說不定那樣子的話,沈木然就不會是油盡燈枯地等著他。
的確,原本歡喜過年的啤州人們一大早就看到了城門被毀,一時間還以為昨晚城門這邊發生了什么戰事。雖然啤州官員們極力否認,只說是天災,但誰會相信這種鬼話。于是的,應該是充滿喜慶的大年初一,整個啤州的氣氛變得十分地怪異。
“算了。”
王昆轉身,他不想會啤州,他可沒忘記,當年他連續兩次落榜的消息傳來啤州時,他是如何被人暗地里嘲笑的。現在他如果回到啤州,肯定又會被人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