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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幸福總是那么安逸而又簡單,亦如在準備嫁衣的徐慧,亦如在享受著思念的顏顏,在亦如那些開始享受新年到來的百姓們。
而在西域這片冰雪之地中,李承乾也享受著屬于他的幸福。
雪地中行進的十幾萬袍襗們躲在雪窩子里享受著他們的年夜飯,一只一咬一個牙印的饅頭,跟一小根已經放的發黑的牛肉干,亦或是羊肉干,然后嘻嘻哈哈的躺在雪窩子里,一邊流著鼻涕,一邊說著自己以前在家中是如何過新年的。
李承乾的待遇要比眾人好一些,早就準備好的熟石灰放入水桶里,然后在上面放上一個鐵盔,等著水熱了以后,將冰凍的能敲死人的滿頭放入溫水里泡一泡,然后拿出幾個王子初早就準備好的燒雞,熱好了之后跟侯君集三人一起分食。
吃好了飯,眾人重新蒙上紗巾,上了爬犁之后,開始朝著遠處的龜茲繼續行進。
天上的太陽依舊如炙熱,只是地上的雪依舊固執的保持著自己高冷的姿態,沒有一點將要融化的意思,到處都是被反射的光線,偶爾睜開眼睛朝遠處看一眼,便趕緊閉上,晃眼的厲害。
“閣舞,去問問向導,還有多長時間到龜茲?”李承乾轉頭朝著邊上一個少年昂了昂頭,見他走的遠了,這才重新將臉埋在衣服里,這樣的天氣里,呼出來的熱氣溫暖前胸,著實是一件了不得的享受。只是剛沒一會,領子,睫毛,眉頭上就已經掛了一片霜雪。
“承乾,這次要是打完了,西域就算是平了吧,回頭我給陛下寫信,讓你趕緊回長安,這罪就不該是你受的,咱們這群老兄弟,可是都等著你養老呢。”侯君集緊了緊領子,用手中的皮捂子擦了擦已經凍成冰條的鼻涕,哼哼唧唧的說到。
有前面的爬犁開路,后面的爬犁緊緊跟上,滑杠下的雪被壓成冰,后面的爬犁行走起來更加輕松,兩道蜿蜒的痕跡從朔方城慢慢向遠處延伸。
離龜茲主城三百里之外都在唐軍的控制之下,現在還算平安,聽著侯君集的話,李承乾亦是哼唧了一聲,所幸躺在爬犁,爬犁做得很精致,也寬大了許多,人坐到上面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李承乾伸展了四肢躺在爬犁上看著天上的白云,爬犁走,云彩也走,那朵雪白的云彩,似乎認準了他,懶洋洋的掛在他頭頂,不管他如何運動,它總在頭頂上不肯離去。
“小子,你就這么愿意打仗?反正我是從聽說過那個太子跟你似得,啥都沒個忌諱。”喘了一口粗氣,見著李承乾不答話,輕輕的用膀子撞了一下繼續道:“你走那幾天,長安城里都開了鍋了,不少人都已經開始勸陛下給你準備喪事了,更何況,你那幾個弟弟也不是什么好像與的。”
“侯叔,你到底啥意思?”李承乾隨口問公輸甲。
“沒啥意思啊,你是國儲,就該干國儲應該干的事情,言盡于此,反正到時候你這位置丟了,可別管叔沒提醒你。”
“切,侯叔,我一直很奇怪,你說,你對我到底多沒把握才能說出這句話,我什么脾氣你會不知道,反正吐谷渾的主意我打定了,他不滅,我不回!”
聽著了承乾的話,邊上的侯君集撇了撇嘴,轉頭不在搭理李承乾,他們征戰是因為自己的責任,不管是對大唐的,對百姓的,還是對自己的,然而李承乾不一樣,他是李二的兒子,他有著別人不需要努力就能獲得的仰望的位置,有著享受別人供養的權利。
有福不享的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