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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綿的山嶺間,是皚皚的白雪,遠遠望去,遠遠望去,猶如少女著紗,潔美凈素。而在這天地之中這座小城便如眉間一點,綴在這美麗的薄紗之中,恬怡寧靜。這是下雪之間稍稍放晴的曰子,山東,西域,焉耆大名府的城門外,卻是很少見的有一行商隊趕著爬犁走了過來。
一個十余人組成的挑夫隊伍,此時正在從城門進去,為首的那人,撩開斗篷,露出一張漢人的臉,操著關中漢話,跟守門的兵將互相攀談了一番,而后伸手在懷里掏出一把銅錢塞在了守門的手里,雙方聊了幾句。
“……千辛萬苦的到了西域,卻是糟了大雪封山,要是知道這么苦,咱們來這受這活罪干嘛。”說著似是想起了什么,轉過身子拍了拍腦門:“哎對了,后生多問一句,咱這片現在太平不。”
“太平?您當這是長安吶,看您是唐人,多囑咐一句,辦完了事趕緊回大唐,等著明年這時候,這就真太平啦。”
“這感情好,以后在跑商,這心里可就有底嘍……”
寒暄幾句之后,商販的隊伍進了城。那漢子將斗笠從新帶上,雖然看起來是商販,實際上那副樣子卻也沒多少做生意的架勢。
大雪封了山,路不好走,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西域亂的厲害,這種天氣里,若是碰上亂軍或是沙匪,怕是連命都不會留,平曰里還給你留點回家路費或是口糧的“道義”就更談不上了。
這支商隊行腳似乎與別的也有些不同,隊伍中的漢子并不似為首的那般機靈,反而多了些木訥,幾只眼睛或是直勾勾的盯著你,或是不斷的在四周大量這什么。
眾人進了城,剛才那收錢的守卒朝著樓上的使了個眼色,轉而將錢裝進袋子里,這種事情算得上是規矩,除了必要的城門稅,多出來的一般都會作為守城兄弟們的飯資。
為首那人領著他們到附近的驛館里交割了貨物,然后便卸了馬車,尋了個好一點的客棧安頓了下來。
貨物已經交割,手上此時也有點錢了,買點大地方的貨物回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為首那人還想趁著回程看有沒有其他的生意可以做,于是四處詢問、打聽。
只是在大廳貨物的時候,偶爾夾雜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用的話打都也并非是關中話,而是西域這邊的番話。
城中的積雪有官府打理,自然小了很多,偶爾一些走街串巷的貨郎瑟瑟的躲在街角有氣無力的吆喝著,只是冬日嚴寒,在家里貓著還來不及,誰要有著閑情逸致搭理他們。
只是見著漢人商隊過來,這才強打起精神,轉而開始兜售起自己的貨品,準備多多少少的買上一些,能來西域的漢人,大抵都是家底頗豐的,只要價格公道,掏錢自然也慷慨。
只是今日的漢人有些奇怪,番人上前搭理,卻只是被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無緣無故的浪費了口舌,那漢子也不氣餒,轉而笑嘻嘻的交代自己經常返貨的地方,看著為首那漢子去到酒館門口,再回頭望去,卻是見著門口一個身穿樸素的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將那為首的迎進了門里。
身上的蓑衣已經放在房間,斗笠卻還沒有脫下,即便是蹲著,也能看出他的身材頗高。
為首的漢子在他身邊蹲下,對方便看了他一眼,口中微有些沙啞地說了一聲:“巨子。”
不咸不淡的,似乎只是隨口稱呼,但若是李承乾在這,卻也不知聽到這個稱呼該是如何震驚。
斗笠之下的那張臉上,有著幾處可怖的傷疤,破壞了他原本俊逸的面容,一雙眼睛此時也猶如死水,有時候總給人以笑不出來的感覺。
“那小東西還在城里?”
“在城里接待來的使臣,怕是要打仗了。”
為首的漢子轉頭看一陣,轉而微微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那小子,終歸只是縱橫家的人,每日只知道喊打喊殺,大唐國土招不開唐人了么?這種荒僻的地方要他作的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