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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太久了。
事情發生到現在也過了一段時間,懷中人從一開始的驚愕、不信,緊接著的是呆滯、然后接受事實。
她清楚知道,雖然表面平靜地接受了,可內心卻是洶涌波濤,溫柔的妹妹只是不想讓人擔心而已,所以將一切都壓抑下來。
而壓抑了這么久,遲早會悶出心病,不過還好,她終于肯哭出來。
哭出來就好了,總是得發洩的。
因為曾經幸福過,所以才格外的痛,也更難以割捨。
在一夕之間剝奪一切,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接受的了,她已經……非常努力了。
輕柔的安撫著懷中人,思緒恍惚間回到了過往。
其實若要說完全無所謂,自己其實也并非表現出來的那么無所謂。
那個男人──先前下意識地守護姿態,以及后來的隱忍擔憂、無奈縱容以及幾乎要據實相告的神情……
都讓她的心口傳來陣陣的悸動。
她對那種感情很陌生,可也不是不認識那樣的情緒波動,只是,那個不是她能有的,也不是她該有的。
她不能放任那種情感滋長,可要扼殺的同時卻又是那么不捨。
畢竟,能夠依賴一個人,是一件多么幸運的事。
那個人……真的讓她有想要放心依賴的感覺。
可……那又如何?
她知道,她不會是他要保護的首選,她也知道那人的優先順序,如同她一般,她也有自己誓言守護的人。
無論內心如何渴望、如何失落,她都必須要無視。
她閉上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不斷地拍撫著懷中的妹妹,并且在心中暗暗發誓。
這只是暫時的,畢竟她們現在必須脫離那些人的目光。
她的到來剝奪了懷中人應該會得到的幸福,但一定會還的,將不該被剝奪的一切,再度還給她。
她親手葬送了夏璃祤的未來以及美好的生命,也讓水無月麻衣死在當下。
目光落在床頭上的那份文件,其中便有著一個名字,也是懷中人的名字。
文月晶。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會讓活下來的文月晶得到應該有的幸福,也一定要讓她幸福。
這不只是承諾,也是誓言。
等到懷中人哭累,徹底睡了過去,她才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她轉過身去浴室拿了條毛巾沾濕,為她擦乾凈沾滿眼淚的臉,開起床頭的小燈,關上房間的燈源后離開房間。
遠遠的,便看見了櫻井蒼倚在墻邊。
她疑惑他出現在這里的原因,走向他。
「有事?」
櫻井蒼轉過頭,看見她的新形象,不禁訝異的揚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讚賞的點點頭。
「真不錯,光這樣就難以聯想到是同一個人了。」
「你來只是要說這廢話?」
見眼前人一臉嫌棄,櫻井蒼笑了開來,而嘴角傳來的疼痛又瞬間讓他停下,一臉哀怨的撫著嘴角。
「真痛……」
她沒理會,而櫻井蒼也不期待她會理會自己,很乾脆的問了另一個問題。
「她還好嗎?」
「……」
她知道櫻井蒼在說誰,目光轉向剛剛才走出來的房間。「被剝奪一切的人,我也不能說她好。但,她會好的。」因為她知道,她真的很堅強……堅強到讓人心疼。
「是嗎?」
看著同樣的方向,櫻井蒼卻想起了另一個人,另一個同樣堅強堅定,朝著目標邁進,卻也讓人不捨的人。
他抿唇,將好友的身影暫時拋到腦后,目光落在身邊的女性身上。
「那你呢?」
同樣失去一切的人,不是只有房間里的那個人,還有她,只是她表現的實在太過平靜,平靜到幾乎讓他以為,她不是當事人。
可偏偏她也是其中一個當事人。
「我?你說先前被槍的衝擊造成的骨折的話,好了大半了。」
她一臉莫名其妙,以為對方是在說先前的事情,沒好氣地瞪著他。
先前,在倉庫被狙擊落水的人,并非真正的櫻野蓮,不過在其他人眼里,的確是櫻野蓮。
那是他們計畫中的一部份,櫻野蓮從一開始就沒有自他們手上逃脫,逃走的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好為之后的計畫做準備。
他需要櫻野蓮當替身好自組織中脫離,她們也需要他的幫助讓組織的視線從她們身上移開,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合作。
所以那時她在櫻井蒼的幫助下易容成櫻野蓮,成為了被狙擊的當事人。而那時狙擊距離頗遠,她雖穿了防護,可來福槍造成的衝擊還是讓肋骨斷了兩根,平常行動多少有影響,但都過了這么久了,怎么可能還沒癒合?
不過就算如此,那對她揍櫻井蒼也沒有造成影響。
誰叫櫻井蒼當初雖然和她制定了周詳計畫,卻沒有告知實際時間,那個時候她被櫻井蒼安排的fbi自水中救上來后,看見他傳的訊息,幾乎要暴走。
她清楚知道他會做好準備,但他這樣不告知的行為徹底惹怒了她,顧不得什么,她直接干走了fbi的一輛車后火速趕往火災現場,當下看見那火勢讓她心都涼了。
雖然后來人是真的沒事,但被陰了這么一次讓她怒不可抑,而他后來又搞失蹤,fbi的人也說他還沒回到本部,更不清楚什么時候會回來,讓怒火不斷累積,直到他出現那天,她克制的怒火徹底爆發,將人痛揍了一頓才甘愿。
櫻井蒼聽見這回答,頓時感到一股惡寒,就連臉上的傷也開始隱隱作痛。
自知理虧,他尷尬的乾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我不是指你的傷。」
她不解地看著他,而看著她這樣,櫻井蒼這才知道,原來她真的沒把自己放心上。
暗暗嘆了口氣,才無奈地開口。「我從詹姆斯那聽說了,你不希望讓赤井知道。」
話出口的同時,他一直看著她,并沒有漏掉在他提到赤井的時候,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
「其實這件事讓赤井知道,不會有什么問──」
「沒必要讓他知道。」
她迅速地打斷,眼神表情一貫的冷漠。
「……秋葉。」櫻井蒼呼喚了她的名字,但他從她臉上讀不出任何情緒,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有聽見。
看著這樣的她,猶豫了下,他還是續道。
「他……拜託過詹姆斯保護你,就在你將磁片交給他之后。」
秋葉的手指微微一動。
「……所以呢?」
一句反問,問的櫻井蒼語塞。
所以呢?
他也不知道,只是他直覺的認為應該要讓眼前的人知道這件事。
「水無月麻衣死了,就算他曾經拜託過你或詹姆斯保護,水無月麻衣都已經死了。」她抬頭,看著櫻井蒼,「你對著我說這些,并沒有意義。」
「事情都已經結束了,你不是也很清楚嗎?我是文月秋葉,并不是其他人。」
「所以,以后也別再提了。」她丟下話,轉過身離開。
聞言,櫻井蒼只是看著眼前將背挺的筆直的女人,沒有叫住她,也沒有開口。
……他知道了她的想法。
他也尊重她的選擇,只是,他不覺得這些事情沒有意義。
不過,她說的沒有錯。
事情到現在,已經全部結束了。
可對于身在其中的每一個人,這些事情并不會單純的成為一段往事。
這一切,只是另一個開始。
《薄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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