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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氣喘吁吁,終于搭上了一輛前往長途車站的公交車,他找了一個相對沒有人的地方,坐在后排,一言不發(fā)。他原本打算早點回去的,可是經(jīng)歷了剛才的事情之后,他去附近的公園呆坐了一會兒。看到了一群無憂無慮的孩童快樂的玩著滑梯,他想了很多事情,但是總是想不明白。未來,究竟會是怎樣的呢?
“還能趕上嗎……”他心里這樣想著。旅途的疲勞和剛才過于沖擊的事情,他漸漸睡著了。
突然,公交車硬生生在半路上停了下來,同車的乘客議論紛紛,他們把頭奮力地伸出座位往前看,雖然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儼然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郭正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去。只見是兩輛小型汽車相撞了,眼前的場景十分凄慘,碎片散落了一地,而那輛銀色的車尤為可怖,它的車頭已經(jīng)從車身上半脫落,車門也半開著。而有人竟然被半壓在了車身的下方,而頭部正汩汩地流出鮮血,傷勢十分嚴(yán)重,讓人一時甚至分不清男女。
此時的郭正心急萬分,方才他已經(jīng)耽誤了不少時間,從江海市到達(dá)他所在的村子還需要一次中轉(zhuǎn),若是晚了,他還真的不知道今天可以去哪里。
前排的一位老人家也看向窗外,他和郭正的視線無意中交織到了一起,他嘆聲說道:“唉,真希望救護(hù)車能早點趕來啊!”
“沒用的,已經(jīng)晚了。”郭正呆呆說道。
“你這孩子,好好的干嘛要咒人家呢?”老人面有慍色。
“沒用的,沒用的,……”郭正不想辯解,只是這樣說。
因為此時,郭正那被院長瞬間提高的靈識還沒有完全消散,他仍然能夠看到“一些東西”。從郭正的視角來看,暗紅的地面上,那躺倒的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灰白的色彩,雖然也是詭異,但和在大橋上遇到的事情相比,實在是小事了,郭正也不會再因此而驚慌失措。
慢慢的,那人竟然像是蒸發(fā)了一般,慢慢聚出一個虛影,那是郭正已經(jīng)熟悉了的東西了。只見那虛影正在慢慢離開這個場景,邊走邊回頭望望。它每走一步,空氣中的奇怪的聚集物就會產(chǎn)生一種不規(guī)則形狀的變換。
看到這里,郭正雖然還是覺得有點奇怪,但他基本上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禁在心里默哀。他不禁感嘆,原來人的生命可以就這樣說沒就沒,在他暫時獲得這樣的能力之后,這個道理卻越發(fā)直觀和殘忍。會不會有一天自己的父親也會離開自己,到那個時候,他又會是怎么樣的心情去面對呢?甚至是自己,總有一天快要從這世界上消失,在那之前,又是種什么樣的感覺,會不會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已經(jīng)失去活力的身體呢?
“嗚……”警車和救護(hù)車的鳴笛響起,似乎也在為這樣的不幸的事情哭泣。人群卻沒有停止熱鬧,打開閃光燈拍照的也不是少數(shù)。當(dāng)郭正不是那么專心的時候,一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畫面消失了,而郭正也已經(jīng)無心去看接下來事情的發(fā)展了。
晃晃悠悠,車好不容易到達(dá)了車站,郭正卻是再也忍不住了,飛一般的跑向售票處。售票處的大媽一言不發(fā),結(jié)果皺巴巴的鈔票之后,朝墻上的鐘看了看,示意要買就給你,但是可能已經(jīng)趕不上了。
郭正一路連推帶擠,罵人的話也聽了不少,來到了候車區(qū)。車的引擎已經(jīng)發(fā)動了,幸好沒走,司機也還算良心,在有人沒上車的情況下還多等了幾分鐘,否則的話真的按時間點,車早就已經(jīng)走了。
郭正不好意思多說什么,只得用眼神表示了感謝。他把背包抱在了胸口,這樣的話才能讓他更加的安心一點。天色有些昏暗了,汽車慢慢駛離了燈火初上的車站,進(jìn)入了漫長的公路上。
在暗色的渲染之下,兩旁的樹的輪廓被淡化了,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形態(tài),郭正唯有默默祈禱一路順利,不要再發(fā)生奇怪的事情了。好在只是有些顛簸,郭正也沒有刻意去關(guān)注道路兩旁的事情,汽車順利到達(dá)了小站。郭正不在猶豫,一口氣辦理好了轉(zhuǎn)車手續(xù),到達(dá)下一站。
第二輛稍小的汽車在“天地超市”,一個很破的小店門口停下,在郭正所在的吉祥村,這個小店和車站等于是同一樣?xùn)|西了,其實也很少有人去那里買東西。汽車剛停一會兒,就趕快以很快的速度駛離了,就好像一點也不愿意多呆一分鐘一樣。
其實在幾年之前的吉祥村還是挺興盛的,很多商人都會把這里作為中繼站,買小吃和服裝的也尤為興盛,此外,各種本來這樣規(guī)模地方不可能有的設(shè)施也很全面。后來的幾年,不知道為什么,到處就漸漸呈現(xiàn)出一種衰敗的景象,雖然后來大興了幾次工程,卻仿佛反而加速了這里的沒落,現(xiàn)在還在到處搞拆遷,本來幾個吉祥村相對而言最高的建筑也成了空空的鋼筋架,儼然是衰敗上加了一層凄涼。
不過郭正才沒空去想這些事情,他飛一般來到了小醫(yī)院,又一口氣飛奔至三樓,在418病房的門前佇立,心中五味雜陳,久久也沒有進(jìn)去。
半晌,身后一位女性,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說道:“小正啊,今天報道還順利嗎?怎么呆站在這里呢?”
“云姨,我……我可能不會再去了。”郭正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