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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招了招手，晴霜平復了心情，上前來燙了個杯子，給林毅奉了茶，他接過，朝素婕拱手一拜，道了句謝，素婕微微頷首，并未言語，只擺過頭去，目光再一次落到了不遠處那拉著爬犁的老牛身上。

林毅見此，兀自松了口氣，雖沒得到邀請，卻依舊在另一個還算是保存完好些的木凳上坐了，也未說話，捧在手里的茶也未曾喝一口，表面上看著目光同樣落在了素婕所注視的那頭牛身上。

暮雪和晴霜知趣的領了彩云彩月兩個丫頭輕悄悄地退了出去，分站在亭外兩條并不算寬的田埂上，由此，亭中便就只余下了素婕和林毅兩人。

二人誰也不曾開口打破這亭中的靜默，卻也并不覺得如此會有多少尷尬。

像兩個交往多年的好友。

于素婕而言，活了兩世，對人世間的太多事情都已然看得很淡，況且兩人行的端坐得正，又并非牽扯到什么貞潔清白之事，確實不值得糾結。而于林毅而言，他與她并非是僅有三面之緣陌生人，而當真是那已經相處十六年的青梅竹馬了！

自林毅記事起，他的夢境里就總會出現一個女子的身影，錦衣華服，卻始終背對著他，連偶爾有的一個側顏，也是模糊不清的。他只知道，夢境中的這個女子有著悲慘的一生，丈夫不愛、孩子慘死、好友背叛、知己相離……

這樣奇怪的夢境延續了十六年，也困擾了他十六年！

第一次隨李凌去了清芷園，見著了素婕，他只覺得她身上的氣質似曾相識，并未多想，而后的每一次見面，他都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并且在想起她時還會想起十六年來一直出現的夢境。他開始懷疑，直到那天李凌在宮里和素貴妃大吵了一架，來林宅找他喝酒，他醉的一塌糊涂，腦子卻是越發的清醒，那晚，他看清了那張十六年來一直模糊的臉，就是素婕！

李凌是太子，也是未來的天子，自然也就是那站在權利之巔的王，可笑這兩年來，他大部分時間陪在他的身邊，卻從未將他與夢里那位至尊王者聯系在一起，更未將素婕與夢中那位悲慘的皇后聯系在一起！

那天早上，他問李凌若是他不得不娶素婕時他會怎么辦，李凌回答說，他會錦衣華服衣食無憂的養著她，但絕對不會給她一丁點的寵愛！

與夢境何其相似！

林毅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他視李凌為好兄弟，但又自小夢見素婕的命運，他做不到背叛兄弟，同時也做不到看著素婕按照命運的軌跡向前走，最終落得個凄涼慘死的下場！

……

哞～哞～

老牛的叫聲，把林毅的神魂喚了回來，散開來的回憶漸漸的被收拾了起來，自己不情不愿的鉆進了箱子里，塵封住。

佛說，緣起因果，林毅不知道自己與素婕之緣究竟起于何種因果，或許緣來緣去，緣聚緣散，皆是天命罷了。

而他，是順應天命，還是逆天而行，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只見他終于將一直握在手中的茶杯湊到了唇畔，咂了一口，這茶不知何時已經涼透了，他倒也不在意，又一口，這次飲下了大半。

“過兩天我要回一趟隴西，我瞧你氣色不大好，就讓梨落在你身邊服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