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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被面的棉被早被素婕踢朝了一邊胡亂的堆放著，身上不過只留了個被角而已。

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夢中害怕，她卷成一團的軀體似乎正在瑟瑟發抖，口中還喃喃叫著“霽兒……”

霽兒？

又是霽兒！

可那是誰？

她自小伴她長大，嬰孩時，用的是自己的***長大些后，用的便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和一顆赤誠的心。

然而，十三年轉瞬即逝，四千七百余個日日夜夜，她的生活也從未有過去這一個月來過得迷茫、無措、恍惚，與痛心！

……

劉嬤嬤稍顯無奈而又摻雜了心疼的輕嘆一口氣。

大小姐這是又做噩夢了！

近一個月來，她總做噩夢。

“不怕不怕，那只是夢境罷了……醒醒，醒了就不會怕了……”

劉嬤嬤一邊柔聲呼喚著，一邊伸手去輕輕拍打著素婕的背脊，倒有幾分幼時哄她睡覺時的樣子了。

只是身為整族獨女的素婕被家中養的太好，太獨立，早已經不用旁人哄她入睡了。

素婕身上掛著的白綢寢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對著劉嬤嬤的后背也如冰塊般的涼，即便是屋里燒了地龍也沒能給她帶來一絲絲的溫暖！

察覺到這些，劉嬤嬤的心不禁更緊了幾分。

到底是怎樣可怕的夢境才能把她嚇成了這個樣子？

可她被教的太好了，夜里再怎么驚心動魄，一到了白天就跟沒事人似得，雖然偶爾會有出神發呆之時，卻從來都不說……

夢境中，宮女太監們的呼喊聲隨腳步一齊漸漸消逝在了肆虐寒風之中，御花園又恢復了早前的寧靜，連風也停了。

真好，再沒人來打擾她了。

身上蓋了層碎雪的素婕正準備享受這樣的安靜，卻是突然間感覺到身后有一雙手在一下下的撫摸著自己的脊背，與此同時，似乎還有另一個聲音在呼喚著自己，一個她很是熟悉的聲音。

卻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霽兒。

早已凍僵了的她挪了挪身子，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來，可等真的睜開了，映入眼簾的卻只有一片朦朧，汗水沿眼角流了進去，刺得眼睛生疼。

身子醒了，意識跟著漸漸蘇醒過來，眼前的一切也都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好似是一張婦人的臉，背著燭光，看不真臉上是何神情，只知她嘴里喃喃說著哄孩子的話。

這話，只有自小陪她的劉嬤嬤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