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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良心不安不敢吭聲啊!許暮生,16年了啊!跟著你過了16年的王向晨,又不是路邊攤放過頭賣不出去的發臭排骨便當,要你把她追回去和給她一個體面的婚禮做交代,你還覺得委屈啊?」
「臭葉子,什么交代?我還膠帶咧?看你要寬版、還是細版的?說真話,我看是你怕了王向晨、這幾天又要跟你搶你家里的那張大床吧?」
「是是是!那也是理由之一,每次和王向晨一起睡,我就會隔天腰酸背痛,唉…花心大蘿卜,我說你就讓她一點是會死喔!」
「唔嗯...可能會喔!」
間聊中,剛剛幫忙點餐的年輕男生服務生,也手腳俐落地送上了兩個人的餐點,還額外端上了招待的兩杯冰冰涼涼的香茅綠茶給了他們。
而喝著香茅綠茶的他們,也把話題轉向了、剛端上桌的一桌子吃吃喝喝來,
「聽說...幾年前的上次那波新冠肺炎的第三級疫情警戒狀態時,有規定店家是不提供客人內用的…」,拿下了口罩,葉子老師是兩手夾住筷子一個低頭嘀咕了什么,才拿起筷子和吃起東西來。
「所以,我們應該感恩我們身處在這個時代,至少…還能一起在人家店里吃頓飯呢!」
「沒想到...你會這么說呢!還是你根本就是在反諷?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相信、世界一切都很美好的那種人!?」
「臭葉子!我看起來有那么憤世恨俗的反社會人格嗎?啊…好吃,這家的炸醬麵真是經典,你要不要再叫一份天婦羅?老闆,再一份海大蝦和山菜天婦羅!」
這個中午,許暮生真的肚子餓了和渴了,又再出聲加點了兩杯可樂后,一左一右的一男一女,就各自站在狹窄的墻邊木桌長檯邊上,兀自大快朵頤起了、桌上擺滿的一桌吃吃喝喝;而兩人之間在檯子上、隔了一塊透明的壓克力板做分隔的景象,也是這個時代下、身處在第三級疫情警戒狀態中的一個民生寫照。
而看著許暮生把手里捧著的一碗炸醬面吃得很香,同樣吃著炸醬麵的葉子老師,忍不住是問了他一個問題—
「許暮生,你一個月月入少說15萬元,應該很常吃高級餐廳吧?但真沒想到...你其實...還真的很愛吃普通小店的東西?」
「怎么?不行啊?月入15萬元,就不能喜歡吃quot;站著吃麵quot;,那我月入30萬元的話,就只能靠呼吸吸收微粒子過活,要是到了月入50萬元的話,我就可以靠光合作用來轉換太陽能維生了嗎?葉子老師,你有看到我身上長出了葉子嗎?」
「噗~這個好笑...哈哈...哈哈...」,意外被戳中笑點的葉子老師是笑得花枝亂顫,她很喜歡和許暮生吃飯的這種感覺—輕松自在的兩個人,這是她和德國銀行家出身的未婚夫、一個穩重安靜的中年白人,彼此之間不曾有過的相處景象。
而笑聲稍歇,葉子老師看著一臉無奈給繼續嗑完一碗炸醬麵的許暮生,無意間仔細端倪了他一下:白色襯衫下,178cm的瘦高精壯身材,金黃色短發和只在左耳掛上耳環的裝扮、很是帶了點年輕新潮的感覺,配上一臉鬍渣微長的五官輪廓是清秀分明,可以說是葉子老師身邊看過、最好看的30幾歲男人。
「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看見葉子老師突然是一臉發愣地看著自己,許暮生狐疑地轉頭一看中,他卻看到了一個吸引他注意的東西
「喂!你要做什么?許暮生?」,突然,葉子老師看見許暮生伸出右手往自己嘴邊靠了過來,「等...等一下!」,但她不知所措地僵住身體時,只見許暮生是抓起了、掛在她自己嘴邊的一根炸醬麵麵條,然后,就往嘴里塞了進去,跟著嘴里是嚼了又嚼。
「你臉上有麵條,不要浪費食物!」,看見許暮生是把她臉上沾著的麵條給吃了進去后,不知怎么,葉子老師是大叫了一聲,緊接的是遲來一臉害羞的面紅耳赤。
「變...變態!」
「什么變態?哪里有變態?在哪里?啊?啊?」
就在這兩個人、不知道在演哪一齣搞笑小劇場時,葉子老師的左手手肘一揮,卻不小心打到了、剛剛也是他送餐上來的年輕服務生小哥,導致他一個重心不穩、就把手上餐盤放著的兩杯可樂是溢翻了出來,也弄濕了葉子老師的粉紅色毛衣,在她后背上拓出了一片清楚可見的水漬痕跡。
「抱、抱歉!」
「沒關係,是我自己的手...不小心打到你的問題...」
年輕的服務生小哥,儘管連忙拿了一些衛生紙擦了又擦,但留在葉子老師后背上的可樂水漬痕跡,仍舊是溼了一片的清楚可見,就連店家的老闆大叔、也出來幫腔道歉時,葉子老師看起來是有點不知所措的狼狽。
「沒事的,就這樣了!」,站起了身,許暮生拿起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給葉子老師披上,直接了當地蓋住了那片水漬痕跡,「反正...按照慣例,今天晚上也會去你家一趟,這件外套就先借你穿回去吧!」
「可是...」,許暮生一邊伸出右手揮了揮、向年輕服務生小哥和老闆大叔示意沒事了的手勢里,一邊則用左手幫葉子老師穿好了自己的西裝外套,「這件西裝外套不是要價一兩萬元?要是沾到了可樂的話...」
「要是沾到了可樂怎么樣?不就一件義大利進口的西裝外套,雖然一件要4萬5000元是不便宜啦!但衣服臟了就拿去洗,不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許暮生…」,聽完許暮生的話,葉子老師是一臉欲言又止的復雜表情。
「來!趁熱吃!是海大蝦天婦羅欸!哇!你看...超抖的炸蝦肉呀!他們的蘿卜泥醋醬也很有味道呢!嗯呣...quot;歐伊系quot;...下次也叫我弟一起過來吃好了!」,儘管許暮生表示沒事,但年輕的服務生小哥,在送上了一籃子油紙鋪底的天婦羅炸物里,除了原本叫的海大蝦和山菜天婦羅之外,店里還懂得待客之道、刻意多附上了一些炸舞菇和炸茄子的天婦羅做賠禮;當然,許暮生也很捧場地給吃將起來。
「對了,許暮生...我都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王向晨說她沒帶睡覺穿的衣服過來我家,你...今天晚上過來的時候,可別忘了...」
「嗯?就這件事?我還以為王向晨...又會交代你轉告什么大事呢?」
「笨蛋!對女生來說,這種小事就是大事了,明白嗎?」
「好,我知道了,咦?臭葉子!你現在又在生氣什么啊?」
然后,重又恢復說說笑笑和斗嘴的兩個人,在分著吃完這一籃子的天婦羅炸物后,各自點的餐點也吃得差不多了,最后,也喝乾了冰涼解渴的那一杯淡啤酒。
下午一點多吧!吃飽一頓的許暮生是先走一步地離開后,穿著他的西裝外套,葉子老師是獨自一個人、站在了quot;站著吃麵quot;的店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許暮生、腳步輕快地走向了不遠處的捷運站出入口。
「許暮生,其實...我知道王向晨喜歡你的原因...」
「因為...你是一個溫柔的人...」
「但是...許暮生呀!我也知道王向晨討厭你的原因...」
「因為…你的溫柔...從來不是只屬于王向晨...她一個人的...」
葉子老師抬起了右腳上的黃褐色毛靴,一腳把腳邊的一顆小石頭給踢個老遠之后,許暮生也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如果...我比王向晨更早認識你的話...」,搖了搖頭,葉子老師彷彿也想搖散掉、剛剛存在腦子里的某一種想法;等再一次抬起頭和隔著口罩給深呼吸了一口氣后,她則往人行道的另一邊方向給漫步走去,目的地是附近街上新開的一家舊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