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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舒服。”他提醒人們,“菲林向他解釋了大半天才讓他知道誰在這里,不過他還是會在臥房聽你的報告。”
于是,他攙扶著博爾赫斯進入國王的臥房,也看到他面對這一片幽暗和煙味厭惡地皺鼻子。
熏煙辛辣的味道充斥整個房間,還有一些小香爐也仍燃燒著熏煙。只見仆人拉開床簾,人們就站在那兒看著他拍拍枕頭塞在國王的背后,直到克里克微微揮手示意他站到一邊。
菲林看著國王,心中納悶自己為什么都沒看出他的病征。這些病征其實顯而易見,象是全身消瘦、發酸的汗味和發黃的眼白等等,這至少都是菲林應該觀察到的。
博爾赫斯臉上詫異的表情,凸顯出自從他上次晉見國王以來,這一切的變化有多大,但他很技巧地掩飾這份震驚,筆直地站在國王面前。
“國王陛下,他來向您報告了。”他以正式的語氣說道。
克里克緩緩眨著眼睛。“報告吧!”他虛弱地說道,而菲林不確定他這是命令博爾赫斯,或僅是重復字句,博爾赫斯則將這當成指令。他一向堅持菲林詳細精確地敘述事情,而他此刻的報告也同樣巨細靡遺。
菲林站著,他就靠在菲林肩上描述他和赫爾墨斯王子是如何穿越冬雪不停地朝群山王國前進,而且是直言不諱地說。
這是一趟艱辛的旅程,即使在赫爾墨斯出發之前已先派使者傳遞訊息,但他們一路上所得到的支持和招待卻不盡理想。
沿途的貴族宣稱他們根本不知道赫爾墨斯要來,而且在很多情況下只有仆人招呼他們,所得到的接待和尋常的旅人沒什么兩樣。
原本在定點會有補給品和額外的馬匹等著,但事實并非如此,所以馬匹所受的折磨比人還慘重,天氣狀況也十分惡劣。
當博爾赫斯報告時,他感覺到他渾身上下不時顫抖,就快完全虛脫了;但每當他開始搖晃時,就會深呼吸讓自己穩住,然后繼續說下去。
他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他們抵達藍湖之前在法洛的平原遭突襲。他沒有自行妄下結論,只是描述這群攔路搶劫的強盜如何運用軍事手法作戰,雖然他們的衣著沒有任何代表公爵的顏色,卻是一群打扮和武器都挺講究的盜賊,而很顯然赫爾墨斯就是他們的既定目標。
當兩只馱獸逃跑時,沒有一位攻擊者脫隊追逐它們,然而真正的盜匪通常寧愿追逐載貨的馱獸,也不愿和武裝人員搏斗。
赫爾墨斯的屬下后來終于穩住陣腳成功地擊退這批匪徒,而這群攻擊者也明白了赫爾墨斯的侍衛將抵死護衛,寧可犧牲最后的一兵一卒,也不愿投降或讓步,所以只得騎馬就逃,將戰死的同黨丟棄在雪中。
“他們沒有擊敗人們,但人們也非毫無損失。人們失掉了許多補給品,有七個人和九匹馬喪生,兩個人受重傷,其他三個人受輕傷。
赫爾墨斯王子決定將傷者送回公鹿堡,也讓兩個沒受傷的人陪人們回來。
而他則繼續執行任務,帶領他的侍衛前往群山王國,然后讓他們留在那里等他回來。敏瑞奉命負責人們這批回來的人,也攜帶赫爾墨斯的書面訊息。
菲林不知道那封訊息的內容,但是敏瑞和其他人五天前遭殺害,就在人們沿公鹿河行走時,突然在公鹿公國的邊界遭突襲。
是弓箭手,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人們之中有四個人立刻被箭射死,菲林的坐騎則側身受傷。
紅兒是一匹年輕的馬,它一中箭就驚慌失措,陷在堤岸里,他也跟著它陷進去。
河水很深,水流也很湍急,當他緊緊抓住紅兒時,人們卻一起跌進河里給沖到下游去,只聽到敏瑞大聲叫其他人繼續騎,因為總要有人回到公鹿堡,但他們一個也沒回來。
當紅兒和菲林終于爬出公鹿河時,人們就回到原來的地方,然后便發現他們的尸體,但敏瑞身上的文件不見了。”
他站直身子口齒清晰地報告,用字簡潔扼要。他的報告精簡描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只字不提他對被遣送回來的感覺如何,和變成唯一生還者的感想。
菲林猜想他今晚一定會喝不少酒,也納悶他是否想要別人陪他。但是此刻,他沉默地站著等國王發問,不過這片沉寂也太久了。“陛下?”他又問道。
克里克國王在床的陰影里移動。“這讓菲林想起他年輕的時候,”他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曾經持劍騎在馬上。
當一個人無法再這樣……菲林想,當一個人喪失了那種能力,他其實喪失了更多東西。不過,你的馬還好吧?”
博爾赫斯皺了皺眉頭。“菲林盡己所能醫治它,陛下,它不會有什么永久性的損傷。”
“很好,情況至少還不太糟。對了,情況至少還不太糟。”克里克國王稍作停頓,接下來人們聆聽著他的呼吸,似乎挺吃力的。
“你去休息吧!好家伙。”他終于生硬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