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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來這么一小會就又要走了嗎?
布置這些要花費好多時候的吧?
稽晟直接過去將人拉入懷里,男人的手臂十分有力量,半提著愣神的姑娘就回了寢殿,開口時語氣惡劣得不行。
他說:“你是蠢還是缺根筋?朕叫你出來瞧,又不是讓你瞧一晚,你還想今夜在外面睡覺?”
桑汀抿了抿唇,臉上火燒云似的紅起來,氣鼓鼓地想反駁他兩句,然而不過一會兒就泄了氣。
算了,她大氣一點,才不和他計較。
明月高掛,這是桑汀睡得最安穩的一日。
……
稽晟徹夜不眠,卯時醒來,眼神幽深地望著小姑娘扯住他衣袖的手兒,小心翼翼的,又扯得緊緊的,像是生怕他走了。
分明是怕極了他的人。
不可否認的卻是,男人冷硬的心房軟得一塌糊涂。
凝視半響,確認不是假象,稽晟動作僵硬地拿開那手,起身,去上朝,瞧著神色平平,雖與往常毫無異樣。
左右侍衛跟在東啟帝身后,紛紛憋住笑,憋紅了臉。
這么多年來,誰見過東啟帝邁著大步子卻是同手同腳的頻率?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向兇狠的男人竟莫名給人幾分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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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桑汀再起來時,天光大亮,其阿婆笑意和藹,左右宮人井然有序。
坤寧宮沒有囚牢那么可怕。
桑汀梳洗后就問:“阿婆,老先生還在宮里嗎?”
“在呢。”其阿婆指了指西宮的側間道:“老奴知曉娘娘要做什么,特地把人安排在宮里歇著了,您要見,老奴這就差人去通傳老先生過來。”
“自是要見的。”桑汀緩步走到殿外,神色有些凝重,不論如何,她都希望當初那個少年郎好好的。
沒有人生來就是殘忍暴虐的。
一老一少行至庭院外,夜間冷意未褪,桑汀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正要轉身回去,余光竟瞥見那桂樹上的橘子燈還是亮的著!
整整一夜過去,一截小小的蠟燭怎么可能燃得到現在?
她驚訝跑過去,踮腳取下一個掛得低的,果真看到里頭燃得正旺的燭火,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其阿婆笑著說:“娘娘,皇上特意交代過,月亮不退下,這燈就不準滅。”
聞言,桑汀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邊云層上,圓月清冷不再散發光輝,可是還掛著的,東邊的太陽將要沖破云層出來。
耳邊驀的響起昨夜她說過的話:'這個燈是祈福的,亮到月亮退隱時,什么煩惱不順便也跟著過去了'
當時只是趁著那意境隨口一說,一覺睡醒,桑汀都快忘了,不想稽晟還真的信了。
所以,其實他也是能聽得進自己說的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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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八.
九十了,頭發銀白,接人待物永遠波瀾不驚,蒼老的臉龐上掛著笑,再在皇宮中見到桑汀,面上卻劃過一抹異色,行禮過后道:“皇后娘娘,想必那夜來的,就是皇上吧。”
桑汀勉強彎唇笑了笑,“老先生,您都還記得。那時走得突然,還未曾問過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
聞言,老先生捋胡須,又長嘆一聲,語氣透著沉重:“娘娘,想必您心里是有數的,老朽今日也如實相告,皇上的身子,不久矣。”
這話便如平地驚雷起,攪亂一方寧靜。
桑汀猛地站起身,碰掉了桌上的茶盞,“哐當”一聲像是砸在人心上。
她狠狠怔住,“你說什么?”
稽晟今年不過……她不知他今年多少年歲,可約莫也是二十五六,三十未至,他身子高大挺拔,強健康碩,絲毫不見異樣,怎么能不久矣?
其阿婆忙過來扶著桑汀,亦是滿臉愕然問:“老先生,您可不能亂說話啊!我們皇上正值英年,帝后大婚尚未舉行,膝下無兒無女,怎么一夜之間就……”
后面的話太過隱晦,到底說不出口了。
老先生站起身,神色肅然,連那點和藹的笑也斂了下去,“娘娘,老朽治病救人五六十載,不說包治百病,至少不會瞧出差錯,任請太醫院來瞧,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