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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江之行默默看向桑汀,說話時,已不動聲色打量過她全身,“當年是我護不住你,才叫你頂了江寧出城,受了那些苦楚,可我后來聽說,皇…他待你不錯,今夜怎會在此?”
桑汀搖頭,只搖頭。
江之行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聲,仰頭望到兩個隨風晃動的大紅燈籠,上繪有牛郎織女鵲橋相會之景,他想起往事,眼神有些微空洞,“汀汀,若當年沒有出這些事,今時今夜,你我已是夫妻了吧。”
桑汀驀的低頭,避開那樣的目光,于江之行,她沒有什么男女情意。
是那年除夕宮宴上,老皇帝酒上盡興,親口說下,等她及笈,便賜與三皇子兆王殿下,是為兆王妃。
金口玉言,皇命不可違,何況女子到了年紀總歸要嫁,她平常的應下,沒有歡喜,也不覺傷神。
誰知次年,父親就因黨派之爭入獄,實則父親出事,多半是老皇帝半醉半醒允下的這樁親事惹的禍端。
太子殿下與三皇子江之行兄弟不合已久,幾年來不相上下,明爭暗斗拉攏權臣,父親剛正不阿,不曾站隊,可這婚事,已無形中將她們桑氏一族推到了風口浪尖,推到了太子殿下的對立面。
當時的情形逼人,前線屢屢戰(zhàn)敗,都城隱有動亂,內憂外患老皇帝已然分.
身無暇,太子監(jiān)國,大力打壓皇子一黨,江之行落了下風,她的父親他們桑家,最終成了這場權力掠奪的犧牲品。
她及笈那日,是孤零零的出城送降書,最后跌在夷狄王的懷里,昏迷兩年。
然而眼下江之行這話,卻叫桑汀冷不丁想起夷狄王。也想起剛從牢獄中出來的父親。
夷狄王才幫過她。
像就此逃跑這種念頭究竟有多蠢?
如今兩條,甚至三條命都攥在她手里。
是啊,她怎么能逃呢?
桑汀低頭急匆匆說:“殿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桑汀!”江之行忽而上前幾步,要攔住她去路,桑汀為難抬頭,想要委婉拒絕,卻在瞥見站在光影暗處的高大男人時,渾身一顫。
竟是夷…夷狄王…
他站在那里有多久了?
他……
這身子的反應比心緒快,桑汀三五步躲開,與江之行擦身而過時,壓低了聲音急道:“你快走,快走!”
聞言,江之行伸到半空的手一僵,這兩年東躲西藏,他比誰都要清楚身后是什么。
可是汀汀……只一瞬,他邁開大步子,身形很快隱沒于巷子深處。
桑汀忐忑又惶恐地朝稽晟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只是走失了而已,事發(fā)突然,不怪她的……
手臂忽而一疼,隨即是被大掌緊緊攥住的窒息感。
桑汀身子僵住,仰頭便對上男人比夜色寒涼的雙眸,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將恐懼哭意逼回去。
稽晟居高臨下的睨著人,聲音透著慍怒:“想去哪?”
只單單這三個字落下,卻是沉重而尖銳的,直擊人心,那兩瓣櫻桃唇上便滲出大大的一滴血珠兒來,濕潤了干燥的雙唇。
桑汀暗暗垂下腦袋,血腥味再度在舌尖蔓延開來。
她的心思,沒有一點能躲過那雙駭人的琥珀色眸子。
稽晟勾唇冷笑,寒涼的嗓音在桑汀耳畔回繞,如地獄魔音般的,“朕的皇后,方才是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