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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玥想著想著,就嚶嚶地哭了起來。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人也委屈的想哭,可她甚至連哭都不敢哭,生怕被謝瑤發(fā)現(xiàn)。
這個人就是芷萱。此時她正在寫信,報告給元氏洛陽這邊的情況。她真是盼著主母他們快一點過來啊!只要元氏來了,她就有人做主了。再過兩年,她就可以離開這個不近人情的四姑娘,到大郎君屋里服侍,過上半個主子的生活。
她實在弄不明白,四姑娘不過七歲,怎的就如此冷漠淡薄。她侍候了四姑娘那么久,四姑娘怎么還是不曾將她放在眼中呢?她熬不起,也不想再等了!
元氏收到信后,她的關注點顯然和芷萱不同。她把一兒一女都叫到身邊來,眉眼間帶著怒氣,劈頭蓋臉地罵道:“你們那個二嬸好不要臉!竟想趁著我不在洛陽,要你們祖父將家業(yè)全都交給你們二叔!”
爵位和謝瑾沒什么關系,她聞言滿不在乎地傻坐在一旁。倒是謝珩已經(jīng)十一歲了,大概知道些,自然是急了起來:“這怎么使得,阿父可是長子!爵位和家業(yè)總該繼承一樣?!?
元氏冷哼一聲,不悅道:“可不是嗎!看這情形,二房是覺得我不在,你們阿父好欺負,想趕緊把事情給定下來呢!”
謝珩想了想,問:“阿母的意思是?”
元氏看了劉嬤嬤一眼,兩人對了個眼神,方道:“先前我不樂意去陽夏,是嫌那地方太小,怕耽誤了你們的前程?,F(xiàn)今你們阿父升官去了洛陽,怎么說也好看一些。咱們這便收拾收拾,去洛陽那邊吧!”
謝珩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謝瑾卻不大樂意,“洛陽?那兒漢人太多,我不喜歡!”
元氏何嘗想遠赴他鄉(xiāng)?但為了哄謝瑾聽話,她只好說:“你不想見到你阿父嗎?等到了洛陽,你就可以和你阿父住在一起了?!?
謝瑾怔了一下,不再多嘴了。她和謝葭之間雖然爭吵不斷,但這種沒有阿父在身邊的日子,她實在是過夠了。她好羨慕京城里那些有阿父保護的女孩兒。盡管她的阿父沒出息了些,但謝瑾相信,他也會非常愛她的。畢竟她是他的女兒呀,不是嗎?
就這樣,元氏母子三人早早準備起來,等隆冬甫過便一路南下。等謝瑤那邊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們都已經(jīng)快到了。
謝葭哭笑不得,卻不好把人趕走,只好叫常氏準備一下屋子,迎接元氏等人。
收拾院子倒好說,讓常氏心慌不已的,還是面對元氏。她雖在元氏面前伏低做小多年,但回到陳郡后的這一年多里,謝葭對她寵愛如初,將管家的權力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又因為謝葭升了官,在外面行走時奉承常氏的人也不少。現(xiàn)在再叫常氏伺候元氏洗腳,給謝瑾擦鞋,就算她能強迫自己把身子低下來,心里也不可能那么服氣了。做慣了太太的人,要怎么做回奴婢?
謝瑤見母親整日愁眉苦臉的,在謝葭面前也是強顏歡笑,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元氏是常氏心中的難以跨越的一道坎,是她的心魔。曾幾何時,也是謝瑤心底的噩夢。但現(xiàn)在……
春來冬往,洛陽春早,院子里的木棉被暖風催開了花,花開喜人。謝瑤身著單薄的春衫,面帶微笑地來到常氏房中??吹酱虬绲钠亮恋呐畠?,常氏心中一軟,暫時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丟到了一邊,母女兩個坐在一處,閑聊起來。
常氏道:“阿瑤,我倒真沒看出來,阿琢瞧著是和你一般無二的小姑娘,怎的那么大膽子,還敢出手打人呢!”
謝瑤攤手道:“誰讓阿弟太不像話呢!”其實常氏不知道,謝瑤這個親姐姐才是沒少揍謝璋。只不過下人們礙于謝瑤如今的地位,不敢多嘴多舌罷了。而且謝瑤和謝璋姐弟兩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謝璋從小被自家阿姐打大了,都習慣了,可謝琢就不一樣了。謝璋一被揍完,就鬼哭狼嚎地跑到謝葭和常氏那里告狀,結果雪上加霜,又被謝葭揍了一頓,順便將他送去了家學讀書。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謝璋這小屁孩想跟謝琢搭訕,但是小孩子不大會表達感情,就捉來一條毛毛蟲丟到謝琢身上。誰知謝琢不像一般的小姑娘那樣尖叫,而是十分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取下毛毛蟲丟在一旁。謝璋被她那一眼看得發(fā)毛,果然,晚上回去喝水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杯子里有好幾條毛毛蟲!謝璋當時就嚇尿了,哭著跑到謝琢屋里撓她。謝琢年紀大一些,女孩子發(fā)育又早,身量高,手無縛雞之力的謝璋哪里是她的對手?當即就被狠狠揍了一頓。
看謝璋那慘樣,謝瑤心里多少也有些心疼。但讓他長長記性也是好的。謝璋對她是萬萬不敢做那樣的惡作劇的,之所以挑中了謝琢,還不是看人下菜碟兒,見人家孤身一個,以為沒人給她撐腰?這樣想便是大錯特錯了。
常氏剛開始還在她這兒把謝琢好一頓埋怨呢,現(xiàn)在事情過去了幾日,謝璋的傷早就好了,常氏看兒子的確規(guī)矩了不少,就不再介懷,還能當做笑話一般和謝瑤提起。說話間常氏看著女兒,不過八歲大的小姑娘,眉眼還未長開,卻是怎么瞧怎么漂亮。她心思一動,忽道:“阿瑤,你如今也不小了。娘能教你的畢竟有限,不如請個女師到家里來教你規(guī)矩吧?”
“???”謝瑤愣了愣,頗有種挖了個坑給自己跳的感覺。因為這次謝璋上學,就是她攛掇著去的。常氏忽然想起給自己找女師的事兒,還不是由謝璋這兒想起來的?謝瑤舔舔下唇,氣虛地小聲說:“我,我就不必了吧……不是已經(jīng)請了教書法的女先生嗎?至于女工,娘做的就很好啊?!?
常氏拉住女兒的手,柔聲道:“娘是盼著你能有出息,將來嫁戶好人家,不要像娘這樣……”她說著說著,想到委屈之處,情不自禁地微微紅了眼睛,“你是你阿父最疼愛的女兒,他一定會為你找個好婆家的。娘就盼著你能多學些正室夫人的氣派,別跟娘似的,上不了臺面……”
“娘!您怎么能這么說呢?”謝瑤看不得常氏自怨自艾,不由道:“什么叫正室夫人的氣派?您看那個元氏,整個就是一個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