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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謝瑤對謝璋如此嚴格,實在是上一世謝璋的所作所為太不像話了。那時候他二十好幾的人了,沒有功名在身、不愛讀書也就罷了,父親費盡心力給他安排的差事,他去了兩天就坐不住了,還和人家同僚們的關(guān)系僵到了極點。若他只是不學無術(shù)還不算什么,謝璋還在京城里橫行霸道,欺男霸女,仗著自己是謝家的人,不知道做了多少糊涂事。
最過分的是,在謝瑤生命的最后那幾年,謝璋看上了皇帝的三妹妹彭城公主。若彭城公主愿意下嫁便罷,但可惜彭城公主心高氣傲,對謝璋厭惡到了極點。心急之下的謝璋,竟然起了霸王硬上弓的心思……惱羞成怒的彭城公主一狀告到皇帝那里,又拉攏了謝玥等人從旁佐證謝瑤與人私通之事,這才導致了謝家最終的滅亡。
謝瑤臨死前,太皇太后與祖父早已去世,謝葭病重,長兄戰(zhàn)死沙場,幼弟被賜死,謝瑾出家為尼……除了那個憑著告密得以偷生的謝玥,他們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再也不是那個在朝中舉足輕重的謝家了。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要防止未來的悲劇發(fā)生,就要從小事開始改變。正是過去那些沒有被他們放在眼中的小細節(jié),累積而成導致了最終的覆滅……
常氏見謝瑤發(fā)呆,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發(fā),柔聲道:“想什么呢?”她總覺得自己的小女兒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不過有一個懂事的女兒,這種感覺并不壞。
謝瑤仰起臉,靠在常氏懷里,懶懶地說:“娘,我在想,我們什么時候能搬到洛陽去啊?”
陽夏距離洛陽并不遠,謝瑤一家在洛陽有一處院子,他們偶爾會去洛陽小住。謝瑤心里還是盼著能早點搬去洛陽的。陽夏雖然是個很適合居住的小縣城,但相比之下,還是遜于繁華的洛陽一籌。
況且謝瑤知道,她的祖母高氏是個難纏的主兒。如今她好不容易脫離了元氏的束縛,可不想再在高氏的陰影下生活。以往高氏對他們采取視而不見的策略還好,如今突然對他們家關(guān)注起來,誰知道又會發(fā)生什么讓人心塞的事兒,還是早早遠離極品為妙。
隨著謝葭的升遷,他們再住在陽夏顯然是不合適的。常氏心中有數(shù),坦然笑道:“快了罷,等咱們?nèi)ソo你祖母請了安……”
誰知道,事情就在這個當口,又出了變故。
第020章 祖母
020 祖母
事情要從謝瑤名義上的祖母高氏說起。這個高氏出身名門,卻是在鄉(xiāng)下長大的庶女,性格潑辣,比起貴族之女倒更像是個鄉(xiāng)野潑婦。隨著年紀漸長,高氏逐漸收斂了一些,但還是擺脫不了骨子里的刁蠻。她膝下僅有一子,就是謝瑤的二叔謝菽。盡管夫君謝沛子嗣單薄,霸道的高氏還是不允許他納妾。謝沛老實聽話,也就這么湊合了一輩子。
至于謝葭的生母能生下他,那完全就是一個意外。她生下謝葭后不久,就被高氏虐待而死。嚴格說起來,謝葭和高氏是有殺母之仇的。可那個時候謝葭還小,高門大院里的事情根本說不清楚。為了生存,謝葭只能恭恭敬敬地尊稱高氏一聲阿母,一直到他成年娶妻,獨自開門立府。
高氏不是沒有想過除掉謝葭這個眼中釘,但一來謝沛就這么兩個兒子,小時候護他護的緊,二來高氏也怕外面的人嚼舌根,說她容不得人,所以謝葭倒是平安的活下來了。但也就是僅此而已,父親木訥,嫡母把他當成透明人一般,謝瑤覺得自家老爹的性格還能這么健全,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謝氏是陳郡最出名的清貴世家。盡管這個時候還沒有后世謝氏一門手握兵權(quán)、權(quán)傾朝野的盛況,但家族世代有人為官,后宮亦由謝氏把持已久,可以說在整個朝廷,謝家的影響力都很大。
因此在陽夏的本家,謝家的府邸也修建的十分氣派。可謝瑤卻不喜歡這個地方,房屋雖大,卻因為人丁稀少,院子很空。華麗的雕梁畫棟難以持久,雖說一年一年的上了新漆,但仍然可見慘淡模樣。這樣帶著一絲森然氣息的古宅,從來都不討小孩子的喜歡。謝璋最為反感,才進了宅子就鬧著要走。一路鬧到高氏屋里,謝瑤都嚇不住他。
一家人全都拿這個時候的謝璋沒辦法,因為他開始哭了。肉嘟嘟的小團子,哭的小臉兒皺巴巴的,謝瑤看著都覺得心疼,更別提一向疼愛幼子的父親。但來都來了,過門不入太不像話。謝葭只好硬著頭皮拖著小兒子進去,心想著一會兒該怎么向嫡母請罪。
誰知高氏看到他們一家的時候卻很高興的樣子,見謝璋哭的可憐,還把他抱在懷里哄了幾句。高氏反常的和善不但體現(xiàn)在謝璋身上,她細長的眼睛一掃,竟然還提了謝瑤一句,說她長高了。謝瑤就呵呵了,她這人記仇得很,上一世高氏罵她是小娼婦的事情,她現(xiàn)在還記得。那時候謝瑤不過五歲……就因為她愛穿漢服,高氏便那樣辱罵她,不知道說了多少難聽的話。
這一世她重生在六歲,高氏想必已經(jīng)罵過她了。但五歲大的孩子不大記事,高氏怕是覺得她都忘了吧?
能忘了才怪。被高氏提及的謝瑤只是呵呵笑了幾聲,也不搭話。今天她不是主角,看戲就好。瞧高氏這樣子,必然對謝葭有所求。
果然,幾人才剛剛坐下,高氏便按捺不住了。不過她說的并不是很直白,而是一臉憧憬地道:“洛陽可真是好啊!頭兩天,阿菽接我去洛陽看牡丹,那場面……陽夏哪里比的了?”
謝葭笑瞇瞇地點頭稱是。高氏討了個沒趣,卻因有求于人,不好翻臉,強笑道:“眼瞧著你就要去洛陽上任了吧!怎么,長公主還是不肯回來嗎?”
提及元氏,謝葭心中不喜,但臉上仍舊帶著斯文的笑模樣,“元氏久病未愈,不宜長途跋涉。兩個大的孩子都懂事,留下來照顧她。不過兒子把阿玥和阿琢帶回來了。”謝葭一頓,回頭看了謝琢一眼,道:“阿母,這就是阿琢,大伯的孫女兒。”
謝葭的大伯謝泓鎮(zhèn)守西北,是謝家的頂梁柱。高氏雖重男輕女,但謝泓畢竟就謝琢這么一個孫女,自然不能太過輕慢。她扯出個笑來,給謝琢遞了個小荷包作為見面禮。謝琢不卑不亢地接了,然后就很沒存在感地退回到謝瑤身邊。謝琢跟前世一樣,還是那么喜歡粘著謝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