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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猛地一驚,腦殼里迅速想起《量壽總綱》里關于下葬篇棺木選擇的類目,做棺前木料的選擇,最好是檀香木,其次是楠木,不過這兩種木料都是有權有勢的家庭的選擇。
一般的百姓人家,選擇的棺材木料大都是柏木或者杉木。
而這柳木,卻是做棺材的大忌。
原因很簡單,柳樹靠水聚陰,是幾種陰木之一,易聚鬼。若是用柳木做棺材,很容易聚集陰氣,讓死者不得安寧,輕則不得輪回,困于棺槨之內,重則變鬼起尸。
換句話說,用柳木做棺,純粹就是害人了。
在古代,一些木匠若是心懷邪念,有心害棺槨中的尸體的話,就會在做棺材的時候,在棺材中加上一兩塊柳木。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從古至今,但凡是家中需要打棺材的主人家請來了木匠,都會煙酒好言相待,生怕得罪了木匠,在做棺材的時候暗中陷害。
想到這,我呼吸都急促起來,孟婆婆沒事在自家客棧里擺一口專門害人的柳木棺材,是什么意思?
雖然她剛才說了這口棺材是自己將來百年歸老的時候用的,可孟婆婆也是懂行的,她怎么也不可能用柳木棺躺尸,這不是自己害自己嗎?
正想著呢,身旁的悶倒驢一步上前,半個身子攔在了我的前邊,聲音低沉起來:“柳木做棺,死人不得安,前輩是何意?”
隨著他聲音響起,我也皺著眉看向門口的白鶯和堂屋里的孟婆婆,這一看,我卻發現,白鶯也是一臉詫異地看著孟婆婆,顯然,她也不知道孟婆婆會弄出這么一口柳木棺材出來。
“婆婆……”白鶯開口,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孟婆婆打斷:“棺材就一口,愛用不用,白丫頭的朋友,我還不至于害。”
說完,孟婆婆就將手里的油燈放在了柳木棺材上,轉身走到一旁,雙手籠在袖子里,閉上了雙眼一動不動。
我愕然地看著孟婆婆,她這句話已經很明顯了,要么用這口棺材辦葬禮來應付趕尸匠,要么就什么也不做,等著趕尸匠出手。
一時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樣。
我緊盯著堂屋里的柳木棺,擺在棺頭上的油燈搖曳著昏黃的火光,無形中卻讓整副柳木棺變得陰森詭異起來。
不管怎么說,柳木棺的弊端壞處是毋庸置疑的,可關鍵是,我該不該相信孟婆婆?或者說,愿不愿意賭這一把?
想著,我看向了身前的悶倒驢,他不僅實力在我之上,就連閱歷也是如此,對這柳木棺,他知道的也一定比我更清楚,而且,這客棧的幾個活人里,悶倒驢也是最有可信度的。
這柳木棺我到底能不能躺,全在悶倒驢一句話上了。
悶倒驢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回頭皺眉看著我:“你覺得呢?”
我愣怔了一下,笑著說,你比我見識厲害,你來做決定。
話音剛落,站在門口的白鶯忽然說:“婆婆不會害你們的,要不就試試吧?”
我一聽白鶯這話,登時就不淡定了,白鶯說這話的口氣明顯是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口氣,顯然她也知道柳木棺的弊端,并且也不確定孟婆婆讓我躺柳木棺會不會害到我。
我感到一股強烈的緊張感和恐懼感涌上腦門,如果孟婆婆真有心思害我的話,那這柳木棺我一躺進去,很可能返生葬就變成真正的死葬了。
甚至當時我已經有一種沖動放棄應付趕尸匠了,哪怕是待在半夜不關門客棧里干等著,至少有悶倒驢在,至少我對后邊可能出現的局面有一定的認知乃至反抗的力氣。
可如果一旦真的辦了返生葬躺進了柳木棺里,那我就徹底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不管出現什么問題,我都毫無反抗之力。
可就在這時,前邊的悶倒驢忽然說:“舉行返生葬,睡柳木棺。”
我猛地一驚,沒料到悶倒驢會決定的這么果斷,我正要張口說話,悶倒驢忽然瞇著眼睛盯著我:“只有返生葬能救你。”
轟隆!我腦殼里一聲炸響,悶倒驢的口氣,怎么這么肯定?
當時,我一聽到悶倒驢這話,思緒又回到他之前讓我辦葬禮時的場面,剛才他說的話,同樣是現在這副口氣。
緊跟著,悶倒驢徹底轉過身,面對著我,背對著白鶯和孟婆婆,嘴巴張動著,卻沒有聲音發出。
可我卻清晰地讀懂了他的唇語,他是讓我……放心。
有悶倒驢這話,我咬了咬牙,壓下了最后一絲忌憚,說:“那就舉行返生葬。”
“你做你的,棺材我來。”悶倒驢眉頭緊跟著舒展開,轉身對白鶯和孟婆婆說:“煩請二位,為我準備七七四十九張青瓦片。”
話音剛落,白鶯和孟婆婆同時愕然地看著悶倒驢,孟婆婆更是冷笑了一聲:“道行不錯,你還是防備著老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