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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做通了牛二的工作，轉(zhuǎn)身往桌邊走。

牛二沖著村長問道：

“村長，那我得往哪跑啊？”

別看牛二個(gè)子大，歲數(shù)也不小了，可是還從沒出過遠(yuǎn)門。

最遠(yuǎn)的一趟，是翻過村外的山頭，去了后頭村。

后頭村有了馬郎中，馬郎中有個(gè)閨女，長得好看。

牛二見過一次就喜歡上了，忍不住思念就去了后頭村。可是到了村口，心中膽怯沒敢繼續(xù)往里走。

牛二問村長，他該往哪跑。村長轉(zhuǎn)過身看著牛二，也拿不定主意。

村長正為難，村長的婆姨走過來，沖著村長說了句：

“你快去吃吧，一會就涼了。”

接著沖著牛二說道：

“你這孩子，還能問你叔要逃到哪去。你叔要是給你指了條道，算不算縱容逃犯？可你叔要是不說，又好像太絕情了。你這不是讓你叔里外不做人嗎。我要是你，就趕緊出村，隨便找一個(gè)方向一直往前走。別人問，你也不能說是前頭村的人。更不能說村里的人結(jié)伙吃了耕牛！”

我是想走啊。

牛二看著村長的婆姨。

可我也得問清了方向再走啊。

我出了村子，低著頭往外走。萬一一頭撞進(jìn)縣府衙門怎么辦？

村長的婆姨擋住了牛二，村長已經(jīng)坐回到桌邊，伸手撈起陶碗里的牛肉啃起來。

撂完那句話，村長的婆姨一扭頭也走了。

牛二看著曬場上的鄉(xiāng)親，拎起包袱怏怏地往外走。

沒走幾步，就被武爺爺一把拉住，拽到了糧囤的后面。

武爺爺接著摸摸索索地從懷里掏出一個(gè)東西，塞到牛二手里。

是一根帶著肉的牛肋骨。

剛從熱鍋里撈出來的牛肋骨還冒著熱氣，一端的骨茬滲出沒有煮透的血沫子。

還是武爺爺對我好！

牛二攥著那根牛肋骨，一個(gè)沒忍住，眼圈就紅了起來。

武爺爺像是做賊一樣的緊張，不住地往兩邊看著，幫著牛二把那塊牛肋骨裹進(jìn)包袱里，嘴里還不住地說道：

“快收起來快收起來，別讓人給看見了。看見了，就不得了了。”

雖然一把年紀(jì)，武爺爺?shù)纳戆鍏s挺得溜直。

白天，會跟村里的老人家們一起在宗祠前面曬太陽。

遇到武爺爺清醒的時(shí)候，也會講起自己年輕時(shí)的各種事情。或者是附近州府的風(fēng)土人情。

只是，武爺爺清醒的時(shí)候越來越少了。

武爺爺把牛肋骨裹進(jìn)牛二的包袱，牛二拉著武爺爺?shù)氖郑滩蛔≌f道：

“武爺爺，我走了，你自己要保重啊。”

牛二的話音還沒落地，糧囤后面就傳來一個(gè)聲音：

“你要去哪啊？”

跟隨著聲音，是木棍敲打地面發(fā)出噠噠聲。七奶奶走出來，擋在了牛二的面前。

我去哪，我去后頭村打醬油去！

牛二看著七奶奶，心里想的話卻并不敢往外說。

論年紀(jì)，七奶奶是村里最年長的。論輩分，七奶奶是村里輩分最高的。就算讓牛二跪著回話，牛二都不虧。

七奶奶直起腰，沖著牛二問道：

“你想好去哪了？”

牛二如實(shí)地?fù)u著頭。

七奶奶轉(zhuǎn)過頭看著武爺爺，說道：

“你走的地方多，給二娃子指條路。”

武爺爺望著牛二，問了句：

“你要上京趕考哇？”

牛二看著武爺爺，不知道剛剛好好的一個(gè)人，怎么突然間就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