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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盧燕,又看了看羊西,羊西神色淡淡,盧燕收回手拍了拍道:“哼!一個醉酒駕駛,不顧自己與他人性命的混蛋大叔,就這么放過,還真是便宜你了。以后,得讓所長多派些任務給你,好好打磨打磨你才是?!?
我眨了眨眼睛,向羊西道:“羊西,我……”羊西卻是語氣清淡地說道:“肖烈,從剛才起,我們就不是朋友了。你不必再跟我說對不起,我也不想再聽。”說完,羊西便轉身大步離開了。
我看著那扇搖晃的門,心中嘆了一口氣,羊西一向脾氣極好,對我的事也一向很關心,從來沒有這樣冷淡過。那高個男子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喂,回神了!”我壓下心中的失落感,看向那高個男子,“你是?”
眼前的男子約有一米八的個頭,長相還不錯,尤其是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很傳神。在他面前,我有些自慚形穢,看著他那光潔的臉,說不羨慕是假的。我不但長了張大餅臉,還老愛出油,老生痘痘,不管我怎么擠,怎么想辦法,它們就是很頑強。
如果不是我足夠強大的內心,我一定連追蔣余雪的勇氣都沒有。我不算高富帥,帥我是沾不上邊了,高的話,我也有一米七幾的個頭,還算及格。至于富,稱不上富甲一方,但家里做著盤生意,小富還是稱得上的。
高個男子道:“我叫米游東,你可以稱我米先生,米醫生,小米都可以?!迸赃叺谋R燕立刻反駁道:“還小米呢!我看叫老米還差不多,你個老怪物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敢不敢報出自己的真實年齡來?”
米游東伸手將盧燕推開一邊,繼續道:“這里邊古怪的家伙還有幾個,你以后會慢慢認識。不出意外的話,你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痊愈了,所以,今晚還是好好地休息。”說著,米游東向我一伸手道:“肖烈,恭喜你正式成為我們的新隊員!”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米游東還有盧燕,為什么我有點聽不懂他們說的話?這字拆開了聽,我明白,可湊在一起說,我卻不明白。難道,我是在做夢?米游東一笑,收回了手,“算了算了,到了明天,你自然就都會明白了?!?
說完,米游東便揪著盧燕的馬尾往外走去,徒留一個發怔的我。不對啊!我出了事,不是應該通知我的家人嗎?想到這里,我連忙沖著門外大喊,“燕子妹妹!米醫生!燕子……”門被拉開,走進來的,卻是羊西。
羊西仍是冷著一張臉,額發有些濕,像是剛洗過臉。我看著羊西,說不出一個字。她說地沒錯,我當時只想到了蔣余雪,只想著自己的痛苦,根本沒有理會過她這個朋友。
羊西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盯著虛空的一點,沉默了一陣,才開口道:“你還是肖烈,我還是羊西,但我們都回不去了。”我看著羊西,愧疚地道:“真的對不起……”羊西轉眸看向我,“你還是肖烈,卻已經不是以前的肖烈。你的親人朋友,不會再認得你。”
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怎么連羊西說話也古古怪怪的?羊西淡笑一聲,撇開眸子,“我們如今非人非鬼,算是邊緣人吧?!蔽医K于有些變色,“羊西,你到底在說什么?”羊西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們本該進入冥界,卻仍要繼續逗留人界,并為冥界服役。”
服役?我突然想起了在迷糊之中聽到的那個聲音,什么服役二十年?我還是有些不相信,“羊西,我們是不是在做夢???”羊西看向我道:“我倒希望是在做夢,但可惜不是。等明日你好了,你自己回去看看便知道了?!毖蛭髡酒鹕恚霸琰c休息吧,這里的日子可不輕松?!闭f完,羊西便離開了。
聽了羊西一番話,我哪里還睡得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就驚奇地發現自己的四肢似乎變得有力起來,疼痛感也漸漸消失。本該是件開心的事,如今只令我感到更加驚恐與茫然,這不符合常理!這不科學!
我幾乎是枯坐到天亮,我的傷已經徹底好了,我也可以下床活動自如了,可我的心卻越來越沉重。我想,羊西說的話,還有米游東說的話,可能都是真的。
門被打開,米游東走了進來,將一套休閑服放在旁邊道:“我從吳章那找來這一套,你穿穿看,應該還合身。換完便出來,李青鳴會帶你回去再看看,算是作個最后的告別?!闭f完,米游東一拍我的肩膀,“事情已經發生,只能向前看了?!?
我換好衣服,隨意漱洗了一番,第一次沒有精心地整理自己,便出去見人了。我走出屋子,便是一條走廊,左邊長廊的盡頭,羊西正靠在墻邊看著遠處發呆。我向她走過去,她不禁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向我一點頭,便朝著對面的樓梯走下去。
我跟在她后面,下了樓梯,只見一間大廳里坐了幾個人,聽見動靜,那幾個人也看了過來。米游東沖我一笑,盧燕則是靠在沙發上沖我一揮手,“大叔,祝你好運!”旁邊還有一個男子,背對著我,也沒有回頭。我收回目光,眼見羊西推開了一扇玻璃門,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轉過一個拐角,便來到了兩架電梯前,羊西抬手按了向下的按鈕。不一會兒,電梯到了,我與羊西走進電梯,電梯里沒有其他人。我看了一下樓層,這棟樓一共有三十層,而我們所在的樓層是27。
往下順利地走了六七層,便開始陸續停頓,有人擁擠進來。我下意識地來到羊西身邊,將她護在一邊,這是我的習慣,不獨對羊西如此。但我仍是感覺得到,羊西對我的此舉,似乎是輕嗤了一下。我知道,經過昨夜的事,她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對我了。
來到第一層,電梯門打開,眾人擁了出去,很快一堆人再擁了進去。我打量了一下大廳,有前臺,有保安,還有打掃的清潔。身著各樣服色的男男女女,個個收拾地很干練,卻也個個沉著一張肅然的,或是機械的臉。
偶爾與路過之人打招呼露出的笑容也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一般,看來這是一棟寫字樓。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人與人之間看似近距離,其實都戴著厚厚的面具。我更喜歡呆在小地方,可以與一幫同事插科打諢,開些發自內心的玩笑。
出了大門,那種壓抑的氣氛才剛剛散開,可當我看到眼前的繁華樓宇,車水馬龍,以及一個個“機械人”時,便立時覺得有張更大的壓抑之網向我拋撒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