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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覓一路北上,起初見到三三兩兩的流民并未上心,可是后來流民漸漸成片,到了洛陽城下才知道,瘟疫爆發(fā),流民造反,城門暫時關(guān)閉,防止流民涌入。
這可怎么辦?阿遠和仲玉可還安好?
眼前尸橫遍野,阿風(fēng)擔(dān)心沈覓出事,“沈姑娘,我們還是往回走吧,瘟疫猛如虎,就算您醫(yī)術(shù)再好,缺醫(yī)少藥的,也救不了這么多災(zāi)民啊。”
阿風(fēng)說的有道理,自己醫(yī)術(shù)再好,沒有藥草,沒有防擴散措施,憑借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挽救這么多人。
得想辦法快點進城,而后再想辦法治療疫病。
“阿風(fēng),我弟弟一家在洛陽城里面,如今也不知城里是什么樣子,興許他們知道阿遠的消息,我得進城一趟。”
阿風(fēng)很為難,“沈姑娘,現(xiàn)下城外到處是死人,得了疫情的直接被扔到城外,我剛才聽說,城外封了幾個村子,早逃出來的還有命活,沒逃出來的都燒死在里面了,我們還是速速離開這里的好,主子讓我護著您,您可不能出事?!?
是啊,眼前的局勢的確不妙,阿風(fēng)擔(dān)心的有道理,既然現(xiàn)在無法進洛陽城,不如另想辦法。
沈覓決定前往長安,連洛陽都關(guān)閉城門,想必長安也關(guān)了,可是總得去看看,或許朝廷安排人在那里救濟災(zāi)民也說不定。
阿風(fēng)見沈覓愿意離開終于松了口氣,去長安也比在這里困著強,若是主子要保護的人出了差錯,自己死一千回也難以贖罪。
果然,長安城門緊閉,城外也是災(zāi)民遍野,這回沈覓真犯了難,可如何是好?
和阿風(fēng)在城外不遠處的林子里暫且安頓下,一來伺機進城,二來可為災(zāi)民診病。
阿風(fēng)找的地方頗好,離城門不遠,還算是僻靜。
城外哀嚎遍野,有的母子分離,夫妻分離,還有的一家?guī)卓诙急蝗恿顺鰜怼?
生死離別,十分凄慘。
疫情發(fā)展的速度讓沈覓吃驚,不過一下午時間,眼睜睜的看著城中拉出好幾車病人。
兵士把病人從車上推下,迅速返身回城,生怕這些人把病過給自己。摔倒在地的人掙扎著向城門跑去,卻被兵士毫不留情的拿長矛刺死,隨即關(guān)閉城門。
一女子穿著華麗,在人群中十分顯眼,再仔細一看,女子懷中還有個嬰兒,被推下車的病人坐在地上哭求兵士們開城門,而這個女子卻避開眾人,趔趄著走向城門相反的地方。
女子懷抱嬰兒十分吃力,身旁的婆子想扶她一把,還沒上前竟然彎腰嘔吐起來,直到吐得直不起身子。那女子坐在不遠處看著,不停的用袖子擦淚,待婆子晃晃悠悠站起身,女子這才踉蹌著繼續(xù)前行。
沈覓心酸,眼睛也跟著酸,想過去看那女子卻被阿風(fēng)攔住。
“沈姑娘,您,您還是避一避吧,這瘟疫忒的嚇人,您可千萬不能有事?!?
見他一臉為難,沈覓嘆了口氣,瘟疫猛于虎,三歲小兒都知道,阿風(fēng)擔(dān)心自己是情理之中。可是瘟疫分很多種,并非所有的瘟疫都致命,只要做好防范措施,找好對癥的藥材,該治療的治療,該隔離的隔離,還是有很多人可以活下來的。
眼看女子命懸一線,身為大夫做不到袖手旁觀,沈覓再三向阿風(fēng)解釋并且保證自己不會有事。
見阿風(fēng)黑黑的小臉皺成一團,沈覓也不忍心為難他,“阿風(fēng),我們帶的水不多了,你去弄點水來吧”,突然想起花凹村被污染的泉水,難保不出同樣的事,還是慎重些的好,“去遠處取山泉吧,井水先不要。”
阿風(fēng)知道沈覓故意支開自己,只好拿出水袋去找山泉。
金藿踉踉蹌蹌,眼前一片模糊,前面有路,卻又不是路,自己死了也罷了,孩子還這么小,得給孩子找條活路啊。身子越來越重,金藿跪倒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來,忽然,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胳膊,金藿還以為是自己的婆子,借力勉強站起身,“嫗,我—”
一抬頭,眼前之人是個年輕姑娘,盡管蒙著口鼻,可是能看出面貌清麗,城外尸橫遍野,這個姑娘是誰?
或許,自己的命結(jié)束之前,能把孩子托付給她......
金藿逼著自己強打精神,聲音顫巍嘶啞,“姑娘,多謝?!?
沈覓扶著她走入林中,來到馬車前,那婆子也在后面跟隨著。金藿和婆子靠著樹坐下,有意離沈覓遠一些,人家好心照顧,莫要把疫病過了人。
嬰兒哭聲嘶啞,金藿卻沒有奶,見孩子餓成這樣,十分難過,幾行清淚落下,“阿云,母親無用,無用啊?!?
沈覓取出車中僅余的水袋,將干糧捻碎泡在水中化成糊,遞給那女子:“湊合著給孩子吃點吧。”
金藿接過陶碗,彎腰行禮被沈覓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