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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一片愁云籠罩。
本來奪得鑿冰賽的魁首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可高興勁兒還沒過去李仲賢就被太守府的差人押走了。
罪名是通匪,真真兒應了那句福兮禍所依。
通匪這罪名可大可小,在官場混跡了大半生的李郡守自然清楚得很,通常犯了事大眼一閉小眼也一閉就過去了,畢竟同是官場上的人,何況李郡守向來對黃太守恭敬有加,尤其是逢年過節之時更是恭敬有加,黃太守也多次當面贊賞李仲賢的才學,頗有愛才之心,能有什么過節?
李郡守一著急便灌了兩壺酒,酒剛剛下肚,猛地想起前陣子李仲賢出了趟門,走得急匆匆,回來請安時言語不詳支支吾吾的,李郡守當時也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捅簍子便是那時的事。
知子莫若父,連雞都不敢殺的兒子哪能通什么匪?
明顯是被匪通了!
李郡守顧不上其他,急急前往太守府打探消息,寒冬臘月,冷風刺骨,連大氅都忘了穿。
李夫人默默地擦著眼淚,也顧不上給女兒趕制嫁妝了,直愣愣的盯著門口,巴不得夫君把寶貝兒子馬上帶回來。
彼時翟氏正在屋里縫制孩兒的小衣衫,一聽到夫君被太守府差人押走便兩眼一黑人事不知了。
沈覓和李仲玉原本待在李夫人的屋里,邊照顧李夫人邊等消息,聽到翟氏暈倒了便雙雙趕來看望翟氏。
來時正看見孟嫗滿臉焦急的吩咐幾個婢子打冷水給翟氏敷面,面色蒼白如雪的翟氏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單薄的身板兒顯得肚子越發的高聳。
孟嫗見到沈覓喜從悲來,似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不像適才那般驚慌,道:“請小先生快給少夫人瞧瞧,您前陣子給少夫人調理的很是有效果,原本以為就這般好起來了,不料今日一聽到郎君被押走,少夫人當場昏倒了,老嫗辦法用盡了,可少夫人怎么也不醒。”
沈覓摸了摸翟氏的脈搏,暗暗嘆了口氣,摸出隨身帶的銀針為翟氏施針。
約莫過了半柱香,翟氏方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尚未看清眼前的人,淚珠串子已傾瀉而出。
李仲玉見狀也隨著掉眼淚,安慰她:“嫂嫂莫哭,父親已經前往太守府打探情況,想必兄長很快便能回來,你莫要過于傷心,小心身子要緊。”
翟氏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視線模糊的看向周圍,只見孟嫗和婢子們在一旁嚶嚶哭泣,輕聲道:“嫗,你和她們都出去,”說罷看向李仲玉,“妹妹,有勞你也先回避,我想單獨和沈姑娘說幾句話。”
李仲玉有些詫異,不解的看了看翟氏,又見沈覓也面帶不解的對著自己點了點頭,方轉身出去。
沈覓心里一個激靈,李仲賢被押走她心里是有數的,十有八九和所救之人有關,難道翟氏也知道么,不像啊。
見翟氏淚水止不住的流,沈覓拿帕子給她拭淚,道:“嫂嫂單獨留下我,可是憂心自己的身子?”
翟氏拿帕子捂著眼睛,似是這樣便能停止流淚,稍穩定了下情緒,緩緩開口:“適才,我以為再也醒不過來了,多謝妹妹。”
翟氏身子確實太弱了些,沈覓安慰道:“嫂嫂哪里的話,怎會醒不來呢,肚里的孩兒還要仰仗你,日后還要聽他喊你母親,看他長大。”
又一串淚珠滑落,翟氏勉強一笑,“我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從小就這樣,實在不中用,眼下我......我只盼著孩兒能平安出生,也不敢奢望陪他多久了。”
這話說的實在傷心,沈覓濕了眼眶,“嫂嫂身子骨雖說弱些,可咱們調理了這些日子不也見效的么,只要嫂嫂按時服藥,把心思放寬,身子骨會慢慢好起來的。”
翟氏搖了搖頭,握住沈覓的手,“今日有些話我想說出來,怕以后我再像今日這般一下子......走了,再想說就沒機會了,你,好妹妹,若是姐姐說的不對,你千萬別惱,別和姐姐這個不中用的人計較。”
沈覓反握住翟氏的手,“嫂嫂請說,阿覓能幫上忙的定然會做。”
翟氏直視著沈覓的眼睛,顧不上擦拭淚水,懇切道:“妹妹,你可知夫君心里一直有你么?”
沈覓一驚,這是哪兒跟哪兒啊,怎么扯到這個,剛想開口,手卻被翟氏攸地握緊。
“好妹妹,你且聽我說完,我,我知道不能陪伴夫君長久,可我希望夫君后面的日子能有個好姑娘陪伴他,他心里只有你,我起初知道夫君愛慕的人是你,我不歡喜,一點都不歡喜,可后來我想明白了,既然不能長久的陪伴他,那由你來照顧他也是好的,夫君品貌皆好,不會虧待于你,況且妹妹心地好,你不會虧待了我的孩兒,若是換做別人當了孩兒繼母,我也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