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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太守瞇了瞇眼睛,伸手在額上打個篷兒,滿室花紅柳綠金釵玉翠,直晃得老眼昏花,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看到坐在角落里吃瓜子嘮嗑的三個女兒。
十二個女兒已經(jīng)出嫁了九個,還剩仨。
十二還是個六歲的娃娃,放一邊。
老十長相頗似年輕時候的自己,離著秀氣二字尚且還有段差距,不考慮了。
唯有十一,柔順聽話,長相清麗,送給風流倜儻的竇憲做個小妾正是物盡其用。
啊不,是郎才女貌。
十一今年是十三?十四?還是十二?
黃太守仔細想了想,好似還未及笄,也好,沒準兒竇憲喜歡花苞未開的骨朵呢。
女兒們整年見不了幾面,能記住排行已是不錯,十一叫什么名兒來著?
黃太守叫過一旁的管家,問了十一的年紀,名字,又叫人把十一帶下去好好打扮打扮。
沈覓空手而歸,李仲玉望著滿街擠都擠不動的人群表示理解,兩個人返回酒樓與李仲賢阿遠他們會合,隨即一同趕往祭祀禮會場。
會場設在護城河畔,獎勵的包廂就是城樓上的一間屋子,能容納十人左右,收拾的極干凈,還燃上了火盆。
李仲玉徑直進屋歪在了榻上,一手捶著腿,嘴里直嘟囔著累人。
沈覓也累的夠嗆,在那人海中穿來穿去比爬山累多了。
阿遠在一旁照顧著還未完全醒酒的李仲賢,一看李仲玉和沈覓累的不行,趕忙出門找水。
李仲玉看在眼里,不無羨慕,“阿覓,阿遠這般貼心,對你百般的好,好的有時候連我都嫉妒,你既然想招婿,有沒有想過阿遠?”
“嗯?”沈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見李仲玉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自己,“阿遠?怎么可能,你想哪里去了,他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不是親弟弟勝似親弟弟,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我還要給他尋找血脈親人。”
一旁酒氣上頭的李仲賢聽了這番話,心里越發(fā)覺得沈覓善良可人,借著酒膽問道:“阿覓,阿覓,我—我的心意,我對你—你可明白?我—我愿娶你做平妻,你—”
“仲賢兄長喝醉了,”話未說完便被沈覓生生打斷,回頭看向李仲玉,“仲玉,屋里太悶,我出去透透氣,祭祀禮開始了我喊你。”
看著沈覓出去,李仲玉恨恨的看著自己兄長,“明知道阿覓不愿意還說這話,你可是瘋魔了么?嫂嫂再不得你的心也是你的正妻,還懷著咱家的骨肉,身子骨又不好,你說你—讓我說什么好!”
李仲賢頭歪在一邊,渾身酒氣,沉默良久,顫聲道:“妹妹,兄長心里苦。”
李仲玉覺得聲音不對勁,轉頭看去,心里咯噔一下,只見兄長眉頭緊皺,兩行清淚滑落臉龐。
她自小到大所看到的兄長是最儒雅不過的,從未見過今日這般失態(tài),她只知道兄長對沈覓的心思由來已久,卻不知道情根深種已然至此。
李仲玉知道沈覓是個極有主意的,對兄長沒有半分男女心思,而且自從覺察兄長有這種心思,沈覓更是謹慎避之,來郡守府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她盼望沈覓尋得幸福,可又心疼自家兄長。
這可如何是好!
黃太守早已知曉今日鑿冰賽的頭籌被北海郡李郡守之子奪了去,也知道同來的還有李仲玉和沈覓,便吩咐管家好好照應著相隔不遠的包廂。
李仲玉是鎮(zhèn)北將軍的兒媳婦,虧待不得。
沈覓長得漂亮,還是給自家小金蛋治病的女菩薩,也得好好捧著。
至于李仲賢和阿遠嘛,年少英俊,才華橫溢,黃太守確有幾分愛才之心。
眼看祭祀禮要開始了,“灶神君”還未到,黃太守急的坐立不安,幾番打發(fā)管家出去看看再看看。
鑼聲響過三遍,祭祀禮開始。
眼圈都急紅了的黃太守好不容易見到竇憲的身影,忙抬起袍袖擦拭滿頭的汗,小跑上前將竇憲扶坐于榻上。
竇憲此刻心情愉悅,成一剛才來報,那只野兔子就在隔壁不遠的包廂內。
呵!冤家路窄啊!
黃太守胖的只余一條縫的小眼睛瞇了又瞇,唇上的小胡子一抖一抖。
嗯......接下來要有故事,這種表情竇憲見多了,身為竇家子弟,走到哪里都不乏獻媚之人,久而久之也成了“慣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