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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暄從里面追出來,正好看見馬車疾馳而去,賀紹景回身,想起了正事:
“這事兒你真不該把她牽扯進來,原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說了,她一個姑娘家來這種地方也不合適。”
祁暄收回投在馬車上的目光,看向賀紹景,勾唇說道:
“正因為不光彩,所以才去找她。不說這個了,我跟陸三是朋友,陸家那邊我去交代,徐家,褚家還有那些貢生們,都交給你了。”
祁暄說完,里面李茂貞就扶著憔悴的陸昌明出來,把他攙扶上了馬車,祁暄也翻身上馬,干脆利落的離開了天香院。
賀紹景站在門外看著祁暄他們離去,心里有些納悶,祁暄無緣無故的給他賣了這么大一個人情,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動用這么大的陣仗,果真只是為了救陸昌明一個人嗎?
徐家和褚家,雖說都與崇敬侯府沾著姻親,但平日里并不往來,祁暄發現了這樁事情,有人要拿京中文臣府邸開涮,綁了這些紈绔子弟,在天香樓里過夜,使了香,讓他們放浪形骸,然后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讓京兆府直接帶兵來抄,如果這件事情真被對方做成功了,那朝中文臣府邸定然有很大的沖擊,至少在明面上就站不住理兒。
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救了這些紈绔子弟,并且將他們安然送回家中,粉碎幕后之人的險惡用心,可想而知,各府將會對他多感謝,祁暄又怎會讓賀家來做這個好人呢。
難道真如他所言那般,賀家是文臣府邸,武安侯府是武臣府邸,平日里文武大臣皆對立,他去做這個好人,興許有些迂腐的老大人還不會愿意接受,所以祁暄就喊了賀紹景,送了他這份大大的人情,他救人之后,讓賀紹景把這些文臣子弟送回去,解釋緣由的同時,也讓那些府邸欠他一個大大的人情。
這道理聽起來邏輯沒問題,實際上有么有問題,賀紹景現在還不敢確認,但如果祁暄真的有心送他這么一大人情的話,那絕對是很夠意思的。
對于現在的賀家而言,實在太需要這份人情了。
崇敬侯府已經有兩輩兒人沒有在朝中擔任實際職務,全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位置,士人有才,抱團著更甚,每一朝恩科出來,上頭有實權的文臣們都會親自挑選自己的班子,外人很少能插進去,賀家雖說是文臣,可到底不是清貴,文臣有所排斥,但如果,賀家此時站出來,幫了這么多戶人家的忙,那今后就算是還人情,他們也該接受賀家了。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大到讓賀紹景都不愿深思,不管祁暄是真情假意,這件事情對賀家而言,似乎百益而無一害,就算將來祁暄想明白了反悔,那些人情也已經被賀紹景給送出去了。
思及此,賀紹景便哼笑一聲,轉身進了天香樓中,準備好好的部署一番。
*****
顧青竹坐在回仁恩堂的馬車上,腦中不自然的去想祁暄和賀紹景在天香樓里做什么,看樣子,真是他們的朋友被人算計了,可若只是一個朋友被算計,又怎會清理了整條煙柳巷呢?
而且若是從前祁暄和賀紹景在一起,顧青竹不會覺得有什么奇怪,畢竟他們年少一起長大,反目之前,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但是現在不一樣,祁暄回來了,他不可能忘記賀紹景從前對武安侯府做的事情,既然記得,又怎么會繼續跟賀紹景混在一起,并且看起來還像是合作在做什么事情。
今天讓她解毒的那個是祁暄的朋友,顧青竹一時也想不起來這人是誰,不過看樣子,那人是被算計了,并不是自己情愿留在天香樓的,能夠讓祁暄和賀紹景一起出動救人,可見那人也是官宦子弟,祁暄做的隱秘,周圍滿是護衛,說明他不愿讓別人知道。
到底有什么事情是祁暄必須和賀紹景必須在一起聯手做的?
顧青竹想不明白。
馬車停在仁恩堂門口,紅渠站在門邊急急的等,見了馬車,趕忙迎上前來:“公子,你可算回來了。我正擔心呢。”
顧青竹回身將藥箱交給了紅渠,對趕車的車夫道了聲謝,便入了仁恩堂,昀生和良甫也迎上來:“去了這么會兒,可是有什么疑難雜癥?”
顧青竹腦中在想事情聞言搖頭:“沒什么疑難雜癥。一個男人中了春香,我給他解毒去了。”
此言一出,紅渠和昀生他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抽氣,將顧青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只見他們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顧青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干咳一聲,左右觀看兩眼,醫館里也沒人在等著醫治,顧青竹交代兩聲后,就去了后面的小宅。紅渠和昀生他們一直盯著顧青竹的背影,昀生不由自主的對紅渠豎起了個大拇哥:
“紅渠,你家公子,真是這個!”
幫男人解春香的毒,若他自己真的是個男人也就罷了,偏偏他們都知道她是個姑娘家。姑娘家的話,就夠驚世駭俗了。
紅渠難為情的笑了笑,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顧青竹去了后院,看不進書,坐在秋千上蕩來蕩去,腦中還在疑惑,到底祁暄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是不是想給賀紹景挖個什么坑,然后把賀紹景給除了?畢竟上一世兩人間的恩怨,可不是一筆兩筆可以說的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