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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輕輕嘆息,“因為我而讓那么多剛出生的嬰兒失去活在世界上的機會,實屬不必的,何況這不過是個傳說中的法子,也許并不能治好。”
“除了這個辦法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殷訣清小幅度搖了搖頭,大約是太過虛弱了,居然半點沒心思計較,她問什么答什么。
陸見微手指輕柔地握住他的手指,語氣盡量輕快,“沒關系,反正現在有我,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殷訣清沒有抗拒,也沒有拒絕,只是不再說話。
聽著陸見微絮絮叨叨地說:“其實我還是很感謝你的,雖然我說愛你是有那么點私心,當時也只是想讓你救我,但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我在去北戎的路上聽到百姓說你的行蹤,我就想去找你。”
“我在宮里好久,你每次來宮里都會去看陸聽楓,然后我就會聽宮女說你的癡情,我當時想,你是多喜歡她啊,才會讓所有人都知道。”
“我好嫉妒陸聽楓的。”
“我從知道她的存在之后就嫉妒她,嫉妒她能得到陸況所有的寵愛,嫉妒她能找到攜手一生的人,還嫉妒她,能得到你的喜歡。”
“我承認,最開始說愛你,確實有些賭氣,但是我也確實很喜歡你的。”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你說長得漂亮會得到優待,你也是啊,你比我還漂亮呢。”
殷訣清聽著她清清楚楚的表白,沒有應聲。
陸見微也沒有再說話,室內一下子沉默下來,為這吐露鋪墊氛圍。
過了許久,殷訣清笑了一聲,如同在聽小孩子天真童語。
“膚淺。”
“我就是膚淺啊,”陸見微不否認,聲音輕輕柔柔的,手指在殷訣清的掌心作惡般撓了撓,說出的話漫不經心,像是玩笑,隨意得很,“反正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不會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所以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殷訣清目光溫涼地看了她一眼,身上有了些力氣,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你不去休息么?”
“我剛用過晚膳才過來的。”
陸見微坐在床邊,見他不理自己,再次拿起書開始看。
她總不能呆呆看著殷訣清,那樣也太蠢了,看書很好。
——如果她認識書上的字的話。
書上的字不像繁體,也不是安國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朝代字體,她從來沒有見過類似這樣的字體。
甚至這里的算法,居然不是十進制,而是七進制。
據說是從遠古時期就流傳下來到今天了,陸見微看不懂書,也不好這么晚再去打擾陸聽楓休息。
她自認不是什么專職演員,相處太多露出的馬腳就越多,還是小心為上。
殷訣清閉著眼睛休息,并沒有睡著,只是太累睜不開眼睛,也懶得睜開。
陸見微慶幸自己拿了一本有插畫的書——這個世界的地圖。
大概是一本介紹地理風貌的書。
......
.
夜幕低垂時分,亓廈過來診脈。
“這幾日還是繼續在宮里休息吧,過幾日再啟程。”
亓廈放下自己的手,一邊給他掖被子,一邊說道。
陸見微在旁邊聽得認真,“他的身體撐得住嗎?”
“可以。”
殷訣清扯了扯嘴角,“不用這么麻煩的。”
陸見微故作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又殷切地問亓廈:“還有什么要注意的嗎?”
亓廈看了一眼表情平淡的殷訣清,“沒什么需要注意的,好好活著就行。”
陸見微:“......”
殷訣清笑了一聲,笑聲聽起來有些輕快,“我哪有不好好活著。”
“那你倒是說說,你咳血那么多天,我就在這里,你居然連告訴我都不曾究竟是為什么?”
亓廈怒氣沖沖地說:“我看你就是沒打算活著!”
“......”
殷訣清閉上了眼,不再說話,嘴角仍舊攜著笑意。
亓廈被他這幅模樣氣的摸了摸胸口,“要不是師父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跟著你,我真是——”
“你隨便怎么著。”
“他老人家還是這么愛操心。”
殷訣清睜開眼,“你幫我寄信表示感謝。”
亓廈冷哼一聲,“等你自己好了自己寄,我可不幫你。”
“好。”
陸見微終于知道,他不是只對她一個人沒有談性,而是對所有人都是這幅淡淡然的模樣。
不緊不慢,不疾不徐。
她怕的從來都不是不特殊,而是怕針對性特殊。
當一個人鐵了心要防御的時候,任何人都是阻擋不了。
亓廈順了順氣,提起藥箱離開。
陸見微跟在后面出去,到了殿外,她開口:“亓神醫能否讓我看過一遍谷主的信?”
亓廈頓了下,“為何?”
陸見微抿唇,“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治療之法而已。”
這倒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亓廈從貼身書袋拿出那封信遞給她。
陸見微朝他笑了笑,“多謝亓神醫。”
亓廈被她明艷的笑晃了眼,回過神微點頭,“無事。”
為什么要看?
無非是她不喜歡完全聽從掌控而已。
信上的字她一個不認識,但還是認認真真看過一遍,確認這些自己不認識的符號都烙印在腦海里才將信交給亓廈。
“陸姑娘,”亓廈收回信放在書袋里,“能問你個問題嗎?”
陸見微有些意外,點了點頭,“當然。”
“之前從未聽說過你與吹寒有什么交集,怎么再次見面,你卻好像非他不可了一般?”
陸見微淡笑,“大約,人在絕境中,也總是會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選擇吧。”
很玄學的回答。
亓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溫聲提醒:“越將軍已經處理好聯姻的事情,聽說皇后娘娘醒來后,就日夜兼程地趕回來了。”
陸見微沒想到越湛會這么急這么快,聞言沒什么情緒地說:“唔,越將軍么,倒是一腔深情。”
比之嘲諷語氣更讓人感到怪異。
她不糾纏這個問題,“亓神醫接下來要去給皇后診脈嗎?”
亓廈一愣,“不了,我是從飄閣過來的。”
“那我就不送亓神醫了,您慢走。”
亓廈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但是什么都沒看出來,轉身離開。
天色茫茫,石灰藍上點綴著星光幾點,亓廈的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一直到再也看不到。
陸見微轉身走進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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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陸見微去求見陸聽楓。
陸聽楓看到她過來還有些意外,“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昨日看書,發現所有字都不認識,過來問問姐姐有沒有什么幫助我識字的法子。”
“哦你說這個,”陸聽楓站起身,走到書房,從書架里抽出一本書,“給你。”
陸見微打開看,應該是一本千字文,每個字都用碳墨筆標上了拼音。
“我剛來這里,也學了一段時間的字,你那日同我說完之后倒是我忘了這茬。”
陸見微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笑,“我之前都沒有注意,是昨天想著我來這么久還沒看過書,才發現我從半文盲變成文盲了。”
說著,她還吐了吐舌頭。
陸聽楓見她這模樣,失笑著搖頭。
還要說什么,就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
——越湛。
男人攜風塵仆仆而來,身上的鎧甲還未卸下,進來就走到陸聽楓面前,語氣飽含著無限的激動和想念,“聽楓,你終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