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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去,亓廈正在斷脈。
亓廈,人稱亓神醫,字廊。
見到陸見微,亓廈十分有興趣地開口:“當年親手將她推下懸崖,現在卻要親自救醒,不覺得太過麻煩了些么?”
“怎么會呢?能讓她兩年不在我面前出現,我實在是開心不過了。”
陸見微不緊不慢地反駁。
華司衍身上的寒意十分明顯,卻沒有說話。
亓廈低頭笑了一聲,“可惜,陸小姐馬上就要不開心了。”
陸見微嘖嘖感嘆,“你怎么會這么認為呢?”
亓廈挑眉,“哦?”
“到底只有我一個人太寂寞了些,陸況寵愛她又怎么樣,最后還不是被她和姘頭聯手斬首示眾了,反而是我這個棋子去給他收尸,太可憐了。”
這些不算是秘密,只是被她親口說出來,在場的三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最后還是亓廈打破沉默,“陸小姐打算怎么救?”
陸見微收起了臉上的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們出去等就是。”
亓廈:“不能讓我留下嗎?”
陸見微歪頭笑,聽著倒是有些調侃意味,“當然不能,獨家手藝要是被學了去,我可怎么活下去呢?”
亓廈沒想到她的理由是這個,搖頭失笑,“我們出去就是。”
陸見微看著他們都走出去,才走到陸聽楓床邊,看著陸聽楓清秀一張臉,沒有睜開眼睛時候的氣質,此刻看起來不過是一個清秀的美人。
“我和你沒有仇,陸見微和你的仇她自己報了,現在我把你救醒,是不是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想著,她有些好笑。
哪能算得那么清楚呢?
何況,她的身份,根本就算不清楚。
她拿起簪子在自己的手臂劃下一道,把傷口放在陸聽楓唇邊,血液流的很快,陸見微的臉色越發蒼白,可還是久久不見陸聽楓醒來,不由得緊緊皺眉。
陸聽楓不是因為摔下懸崖變成了植物人,而是因為陸見微給她喂了自己的血,才把她推下懸崖。
陸見微是陸況精心培養的藥人,她的血可以作為毒藥,當然也可以作為解藥。
這都是這些日子,陸見微每天晚上做夢夢到的事情。
從那個虛無縹緲的夢里,海棠紅女子說完要離開之后,她就日日夢到陸見微的前身。
隨著記憶一點點被她知道,陸見微才明白為什么原身對陸聽楓那么大的敵意。
怎么會沒有敵意呢?
從小被作為棋子培養,而一心仰慕的父親卻其實只是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要不是陸聽楓突然被現代的特工穿越占有了身體,又和華司衍聯手讓前朝傾覆,恐怕陸況早就登上了皇位。
說起來也好笑,陸況到死都不知道,為什么陸聽楓性情大變之后甚至對他兵戎相見。
而陸見微沒死,只是因為陸聽楓曾經說過,如果可以,留她一命。
說是仁慈也好,說是不屑對付她也好。
反正,總之,她就是活了下來。
不過,要是陸聽楓醒過來,只怕會恨死她才對。
現代冷血無情的特工鷹,最后卻被一個不放在眼里的棋子設計昏迷兩年,想想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啊。
血一直在流,通通流入陸聽楓的嘴里,卻沒有什么效果。
陸見微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想止血,可身體居然沒有一點力氣。
......
.
而一直等在外面的華司衍等了兩個時辰還是沒有聽到里面有什么動靜,正想要闖進去,卻被殷訣清攔住。
“不妨再等等,就算救不醒也沒有什么損失,兩年都過來了,還差這兩個時辰嗎?”
華司衍唇抿得緊緊的,目光定在門上,久久沒有移動。
忽而聽到里面一陣東西砸在地上的破碎雜亂聲,華司衍第一時間推開門闖進去。
里間是陸見微臉色蒼白地昏迷在地上,身邊散亂著燭臺和柜子,地上的蠟燭已經熄滅了。
陸聽楓還是沒有醒來。
華司衍沒有給地上的人施與半個眼神,只是看著陸聽楓的臉色,似乎是比之前更紅潤了些。
亓廈走到床邊給陸聽楓診脈,半晌,說:“脈象比之前更有力了,大約再過三次就可以醒過來了。”
華司衍松了口氣,再瞥向地上的人,“看看她怎么樣了。”
亓廈走到陸見微身邊,手指摸上陸見微裸露的手臂,光潔如玉,有幾分沉思。
摸過脈,他說:“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華司衍微一點頭,吩咐外面的侍衛,“送她回去休息。”
殷訣清進來之后就蹲在陸見微身邊,看著侍衛將她抱走后,問亓廈:“阿廊認為,陸小姐救聽楓的方法是什么?”
亓廈沉默了一下,“我不能肯定,但是有些猜測。”
“不妨說說看。”
“陸見微應當是用自己的血來救皇后。”
“哦?”
亓廈皺著眉,再去看陸聽楓,語氣微沉。
“皇后娘娘昏迷這么久,脈象只是微弱,卻不管什么方法都沒辦法讓她醒過來,之前一直以為是摔下懸崖的問題,如今想來,皇后娘娘摔下的懸崖并不高,身上也只是皮外傷,倒像是被推下懸崖之前就已經昏迷了。”
“所以呢?”
華司衍只想聽結果,看著亓廈問。
亓廈:“所以我認為,皇后娘娘是被下了藥。”
殷訣清掀了掀眼皮,“這個世界上能有什么藥,居然連亓神醫也不知道?”
“家師曾游歷天下,在《杏園百記》中記載過,這世上有一種藥人,其血能救人,也能殺人,這種藥人被稱為如意。”
華司衍皺眉:“你的意思是,陸見微是藥人?”
亓廈點頭,“如今看來,應當沒錯了。”
殷訣清面色淡然,“只要能救醒聽楓就好。”
亓廈舒了口氣,忽而想到了什么一樣,“這倒是,我去給師父寫封信告訴他我找到如意了。”
華司衍沒說話,亓廈先走了出去。
殷訣清看了一眼兩個人,也走出了飄閣。
陸聽楓,字飄。
當年她說,因為她是一根沒有根的浮萍,所以才會給自己取字為飄。
殷訣清想到這里,忽而想到了剛剛臉色蒼白被帶走的陸見微。
腳步一轉,走向陸見微被帶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