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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對方也已經看到了她,似乎是想要沖她揮揮手。手都已經抬起了一半,乍一見她正看過來時忽然又覺得有些局促,居然就這么又把手給收了回去,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默默地等著她過來。
“是你啊?”景慕已經到了他跟前,見他還微微低著頭、眼神有些閃爍,忍不住有些好笑,“真巧。”
殷邈下意識抬頭,正撞上她眼底顯而易見的笑意,本來就不太自在的少年莫名就覺得越發有些局促起來,硬生生又愣了兩秒才想起來解釋:“譽哥他們今天加訓,就叫我過來。”
本來只是微有笑意的少女忽然間笑出了聲來。
殷邈不明白她這是什么意思,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開口問她。
少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快就開了口,含笑問他:“真的是——臨、時加訓嗎?”
她在“臨時”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少年下意識就想點頭,但不知道為什么,眼看著跟前女孩子似笑非笑的模樣,忽然間就像是卡了殼一樣沒能說出肯定的話來,又過了一小會兒,才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遲疑著小聲回答:
“譽哥他……早上訓練的時候摔拍子了,所以教練罰他下午加訓。”
中午景譽來托他幫忙、勾著他的脖子殺氣騰騰地叮囑著“千萬不能告訴我妹我是被罰的知道嗎!要是敢破壞我在她心里的光輝形象回頭看我不削你!”的模樣,在這一刻好像都已經忘了個干凈。
反正……看起來在妹妹心里,本來也就沒有什么“光輝形象”嘛。
果不其然,對面的女孩子聽完之后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個“不出所料”的無奈表情。
“我送你去學校吧。”傻站了好一會兒的殷邈終于想起了自己來機場的使命,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要去接景慕的行李。
景慕一開始還試圖拒絕——人家才十六歲,還沒她大呢!怎么看都有一種奴役童工的罪惡感。不過內向的少年在這一點上似乎是格外地堅持,景慕眼睜睜地看著他舉重若輕地單手提起她背得有些肩疼的背包、順手又拉走了行李箱,并不算高大的少年身影輕輕松松地走在自己身前,終于有了一種“畢竟是個運動員”的真實感。
少年走了幾步似乎是意識到了她沒有跟上來,停下步子轉過頭來,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逆著光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隱隱辨認出大概是略微有些疑惑。
“辛苦你了。”景慕笑了一下,很快走上前和他并肩一起往外走。
少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掩飾性地想要伸手抓抓頭發,卻又忽然意識到此時此刻自己的雙手都沒有空,于是覺得越發有些不自在,低低地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小聲回了一句:“沒什么。”
殷邈熟門熟路地打了車去她的學校。
兩人并排坐在后座,車才剛起步,景慕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嗯,我已經下飛機了,殷邈正在送我去學校。”景慕大概能想象到那頭的兄長這時候大概是好不容易等到了訓練的間隙,一邊光著膀子隨手用毛巾糊著臉擦汗、一邊急急忙忙地給自己打電話。提到殷邈的名字,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意外地和少年視線相接,她還沒覺得怎么樣,倒是對方像是一下子被發現了什么秘密似的慌忙別過了臉去看窗外,只留給她一個黑漆漆的后腦勺。
少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一邊又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著:“你又欺負人家小孩兒了吧?就算你自己沒空,叫誰來接我不行啊?”
“我真沒有!”那頭的世界第一高聲喊冤,“這不是其他人都沒空嗎?他們二隊今天休息來著。”
“是嗎?”少女的語調明顯地帶著懷疑。
“可不是!”景譽忙不迭點頭,趕緊又轉移了話題,“你先去學校,宿舍東西放好了看還缺什么。有什么跑腿的讓殷邈去,我都和他說好了!晚上我訓練完了過來,缺什么沒買的先記著,到時候我帶你去。”
殷殷切切地嘮叨叮囑了好半天,見妹妹都一一答應了,景譽這才總算是掛掉了電話,看著一旁閑來無事自己加訓的隊友長長地出了口氣。
開玩笑!他妹妹這么討人喜歡,要是讓這幫人去的話,到時候送去學校肯定還要幫忙把行李提進宿舍,弄不好就是羊入虎口。殷邈年紀小,和他關系也不錯,關鍵是吧,這孩子平時就老實內向,見了女孩子幾乎都不好意思說話的——這人選安排簡直妥得不能再妥了。
世界冠軍越想覺得越有道理,簡直都要被自己的機智周到給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