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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恪當機立斷,往山洞折返。
“喂!”陳虞追上。
只見他抖開毯子,將余下的另一桶淡水澆了上去。陳虞見狀,果斷將手中的那桶水向坡下潑了出去。
石坡幾乎與灘頭垂直,水澆滅了石縫藤蔓的火,小瀑布似地直墜石灘。
陳虞將安全繩栓在石頭上,把鎖扣往王恪腰間系。
王恪卻將安全扣掛到她身上:“一起下去。”
“但愿不會摔死。”陳虞一頓,“那就抱緊了。”
“嗯。”
深吸一口氣,陳虞抓住繩索,足下一蹬便蕩了出去。
石壁不算高,但還帶了一個人,陳虞下行的步調只得放緩。事出突然,她沒帶手套,繩索摩擦,掌心沒多久就磨出血泡。
剛降到一半位置,王恪忽然抬頭看向崖頂,很鎮定地說:“火快燒到石頭上了,小雪看到的。”
說著,他便要松手。
“王恪!”陳虞騰出左臂鉗住他,聲音氣得變調,“你再試我就先跳下去。”
繩索陡然一顫。
“抓緊了。”陳虞放松指掌,兩人頓時順著繩子急墜了十來米。她雙手并用,使勁揪緊繩索才半空懸停。而這么一落之下,繩索晃得更加厲害,似乎隨時會斷裂。
陳虞喘了口氣:“已經能看見底了,再來一次就……”
話沒說完,繩索向下突墜,自由落體時間開始。
火燒到崖頂草皮,漏下淡淡暖光。陳虞去抓崖側的藤蔓,點燃后被澆滅的枝條一扯就斷,兩人下墜的勢頭只是一頓,便再次加速。
這回真完了。
陳虞竟然立刻接受了這事實。過的是刀頭舐血的日子,能活過四十歲的神啟者少之又少,對大多數人而言陣亡只是早晚問題。
可兩人居然再次停住了。
陳虞定睛一看,王恪拉住了身側的一截枯枝。但一截朽木哪能承擔兩人的分量,枝條咔咔作響,眼看也要斷裂。
不等陳虞開口,王恪就扣緊她:“我死也不放。”
“別犯傻了。”要扳開王恪輕而易舉,陳虞向下看了一眼,突然笑了。
“你還笑?”王恪下眼瞼發紅。
陳虞搖搖頭,終于掙開了他。
王恪就眼睜睜看著陳虞向下落。
她輕巧落地,石灘嶙峋,因而沒站穩,向后跌了兩步,到底安然無虞。
原來崖上枯枝已近地面。
王恪沉默了一會兒,扭頭。陳虞反手抹了把臉,叉腰問:“你下得來嗎?”
對方無言盯過來。
她就惡意咧嘴笑:“沒事,我接著你。”
“我自己來。”
雖然過程有些艱辛,王恪最后還是靠自己安全落地。
陳虞凝神觀察周圍:“放火的人可能還在附近,先撤一段。”
“好。”
兩人當即摸著巖壁進發。走了一陣,陳虞回頭。半座島嶼看上去都在燃燒,但奇怪的是,火區并沒有向另一半擴散。
王恪捏了捏眉心:“我早該想到的,放火是最簡便的得勝方式。”
“黑幕倒不禁止這么做?”
“這場火也可能是黑幕的杰作。”
王恪落后陳虞幾步,她駐足等了片刻,也不見他趕上來:“走不動了?”
“歇一會兒就好了。”
巖壁內凹,勉強是個避風口。陳虞將濕毯子抖開,確認制服沒濕透,當即脫下外套扔給對方:“等走到安全的地方,天都該亮了,就在這里等日出吧。”
王恪沒拒絕,坐下后問:“你不過來?”
陳虞捋了捋頭發:“你先睡。”
對方倒眼尖:“你手怎么了?”
“啊,被繩子磨破了,沒什么。”
王恪摸出個法術球,加重咬字:“過來。”
“大部分藥品還在洞里,這點小傷用魔法太浪費了。”
“天亮了回去找,你先過來。”
陳虞咂舌。
王恪下巴一收:“我沒帶武器,現在也沒有精神攻擊的余力,你使槍,手必須治好。”
陳虞不情愿地走過去,王恪直接將她拉到身邊坐下,外套搭一半在她肩頭。
她攤開手掌,他就蹙眉:“再不處理,化膿感染了怎么辦?”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快點。”
王恪啟動魔法刻印,托住陳虞的手掌,神情專注。治愈法術將兩人的臉都罩在柔和的白光中,她盯著他的發旋看了片刻,視線下移,在他微垂的眉眼上定了定。
王恪忽然抬眸,頓時四目相對。
陳虞莫名不自然起來,轉頭望天。
“怎么?”
“好多星星。”
托辭并非虛言。石壁遮去火光,夜色涼如水,潺潺流動的是成簇的星光。
法術完成,白光熄滅,漫天星子更顯明亮。
陳虞突然放松下來:“除了北極星和北斗,其他星星我都認不出來了。”
“G區幾乎看不到星空。”王恪語聲輕緩,“還不到看夏季大三角的時候,室女的鉆石……”他在天幕上找了一會兒,“在那里。”
陳虞隨著他指尖勾勒的輪廓找到了春季大三角和常陳星。
她去提下滑的外套,這才發現王恪一直拉著她的另一只手。
反應過度只會顯得她心虛,于是她打了個哈欠,沒掙開。
“小雪在上空守著。”王恪揉了揉眼睛。
“嗯,天亮前叫我。”
兩人就這么肩挨著肩閉上眼。
陳虞在哪都能睡著,不一會兒頭便往下耷,下巴一點一點的半夢半醒。王恪反而睡意全無,權當闔目養神。
沒過多久,他肩頭一沉。陳虞在睡夢中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