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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余存單手叉腰,斜眼瞪陳虞:“你腦子沒問題吧,圣母病發作?”
“剛才你也看到了,島上有鬼。幸存者先內訌起來,拿那些東西怎么辦?”
對方一噎,轉而繼續挑刺:“把游戲當真的肯定不止我一個。”
“那好,正當防衛不算。”
施余存和陳虞互瞪了片刻,他終于雙手一抬:“我知道了。”
“這不叫發誓。”
“除非我或者搭檔被攻擊,我施余存絕不主動攻擊其他幸存者,這樣行了吧?還不快放了小曦!”
陳虞身體前壓,向后退了半步,才將人質往施余存一推,同時斜掠開。
施余存見狀冷哼:“你不也一樣不相信其他人?”
“對你這種人就得留點心眼。”陳虞轉頭,“你們沒事吧?”
“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就和榕榕他們一樣……”雙馬尾少女一哽,眼圈紅了。
陳虞向海灘看了眼:“熟人?”
少女的臉漲得通紅,雙拳緊握:“和我們同一個訓練基地出來的……施余存,你太卑鄙了!你根本不配當黑暗哨兵!”
“又不是我求來的。”施余存一聳肩,拉起正梳理長卷發的搭檔。
“等等。我叫林曦,雙木林,晨曦的曦,謝謝你沒殺了我。”林曦默了片刻,沒等來陳虞的自我介紹,訝然瞪大眼。
施余存一撇嘴:“別管他們了,我們走。”
目送兩人消失在夜色中,陳虞瞥了雙馬尾少女一眼:“喂,你也別想著給伙伴報仇,那樣只稱了他的意。”
“我知道!但……”
“雙雙,”戴眼鏡的女向導摸了摸搭檔的發頂,轉頭向陳虞感激道,“謝謝二位。”
陳虞擺擺手:“我愛多管閑事。今晚就這樣吧,之后有緣再見。”
“等等!我們都受了傷,附近……”
“我那位疑心病重得很,把你們帶過去,他會生氣的。這里樹洞山洞不少,你們可以去找找。”陳虞一反剛才的義氣作風,并沒有邀請兩人同行,摸出兩個法術球,“喏。”
女向導雙手接過小球,勉強道:“那……好吧……但是明天能約個地點一起探查島上情況嗎?我們必須找淡水和食物。”
“我們也是。”陳虞沒透露己方的物資情況,爽快應下,“日出后就在墜機點那里見吧。說起來你們叫什么名字?”
她問的并非代號。
為了神啟者安全考慮,除了施余存這類名人,塔中的戰斗單位行動時,一般以代號指代。每個人的代號都與能力屬性有關,眼下情勢不明,說出真名反而比貿然暴露特點安全。
女向導推了推眼鏡:“我叫章一葦,來自D區,這是我的搭檔盧雙雙。”
陳虞依然沒自報家門:“記住了,幸會。”
刻意繞了些路,陳虞去找王恪,卻撲了個空。
暗夜四合,她喉嚨微微發緊,卻沒急著出聲。向導素是每位向導獨一無二的標記,任何哨兵都能循著這氣息鎖定近旁向導的位置。
王恪沒挪多遠,就躲在一旁巖石和樹木的空隙中,見她過來才收起槍械。
“你倒走得動。”陳虞沒好氣地背起他。
“萬一施余存有什么反制的熱|兵|器呢?我必須撤,卻也撤不了多遠。”
“你就不怕我把你扔這兒?”
王恪很篤定:“剛才我想,你要是不來找我,我就狙擊你。”陳虞一嗆,他若無其事地低笑:“騙你的。我知道你不會扔下我的。”
“別那么肉麻,怪惡心的。”
他平淡道:“想聽實話?看在我姐的面上,你也會來的。”
陳虞顫栗了一記,抿唇不語,沒過多久便繃不住出聲:“下巴別擱我肩膀上。”
“但我累了。”
“你再煩?再煩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
王恪真假難辨地埋怨:“阿虞,你心好狠。”
語聲輕柔,話中有話,陳虞卻懶得去揣度。
他自顧自說下去:“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沒把那兩個人一起帶回來。做好人不做到底?”
陳虞矮身鉆進樹洞,摸索著確認物資無礙,半晌才極低道:“我不相信他們。”
將撿來的保暖毯往王恪身上一扔,她閉上眼。夜色中陡然出現了一頭發光的半透明大熊。巨獸異常溫順,親昵地用鼻子朝陳虞湊過來。
這是她的精神向導。
身為神啟者,哨兵向導擁有的不僅僅是超絕的五感或精神力,他們的精神世界被稱為精神圖景,精神向導都是靈體生物,寄住于精神圖景中,既體現了神啟者的人格特質,更能實體化進入現實。
“麻煩你守夜了。”陳虞輕輕撫摸精神向導的腦袋,翻身臥倒,“我睡了。”
王恪慢吞吞在她身側躺下,背靠背。過了沒多久,他便轉身,將毯子抖開分陳虞一半。她沒拒絕,打算裝睡,身后卻拋來問句:“我呢?你難道就相信我?”
“至少你不會殺我,”陳虞似乎真的困了,語聲輕飄飄的,“只要你想,我全身都是破綻。”
王恪笑了笑,不再說話。
時值三月,海島的夜晚濕而涼。陳虞被凍醒,拉緊自己那一半毯子,不小心扯到了王恪。他大約也半夢半醒,將她往后一帶,前胸貼后背,體溫熨體溫。
陳虞想掙開,最后還是按捺不動,原因有三:
其一,她不想著涼;其二,這么點事反應太大反而顯得刻意;還有……王恪身上唯一一樣她不討厭的東西,就是他向導素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