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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虞醒來時在下雨。

黏膩溫?zé)岬挠辍?

她一個激靈：滴滴答答落個不停的哪里是雨水，分明是機油！

顛簸、急墜、撞擊，眼前景象閃回，陳虞定神，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運兵飛船的殘骸下，頭頂就是油箱。

她不假思索地側(cè)身滾出縫隙，拼盡全力跑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腳底下軟綿綿的。

到處是金屬殘片和尸體。

煙氣彌漫，油箱隨時可能爆炸，陳虞卻駐足，瞇起眼努力搜尋其余幸存者：她是哨兵，隸屬代號為塔的全球安保機關(guān)，絕不能拋下伙伴。

哨兵五感異于常人，陳虞很快從轟鳴和風(fēng)聲中分辨出了輕微的呼吸。不假思索，陳虞折返到機體邊，雙手并用，大力扳開變形的艙門，矮身鉆進去。

感官刺激對哨兵是致命的。

機艙內(nèi)的煙氣激得陳虞幾乎失控，她伸手去摸制服口袋，卻抓了個空。

裝著向?qū)厮幤慕饘俸凶硬灰娏恕?

來不及了，陳虞竭力控制暴走的感官，循著呼吸聲摸過去，看也不看，就把歪在座椅下的人拖出來。

沖出船艙，空氣陡然升溫，她暗叫一聲不好。

將救出來的人打橫抱起，陳虞發(fā)足狂奔。

她沒跑多遠(yuǎn)。

轟－－！

爆炸的氣浪將她掀翻在地。

短暫的暈眩過后，陳虞支著手肘爬起，木然轉(zhuǎn)動雙腕。

四肢健全，除了身上發(fā)燙她居然沒大礙。縱使哨兵體能超群，這也真是好運氣。

一陣妖風(fēng)將爆炸后的黑煙從中吹開，陳虞這才想起低頭。晦暗的天光將她身下的人照清楚：

是個男人，皮膚比她白，五官比她秀氣精致，身著向?qū)е品?

陳虞不由一怔。

對方這時緩緩睜開眼，費力地盯著陳虞看了一會兒，臉色驟變。

在男人咬牙切齒念出她的名字前，陳虞就咧嘴笑了：“喲，王恪，好久不見。”

王恪立即冷靜下來：“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愿見我了。”

陳虞下巴一甩：“這和我愿不愿意沒關(guān)系，飛船都掉下來了。”

他下意識要抬杠，卻猛地抿緊唇，半晌才問：“還有幸存者嗎？”

“至少還有一個。”

“你怎么知道？”

“既然你活蹦亂跳的，你的哨兵肯定也沒事。”

哨兵與向?qū)鋵Y(jié)合后，只要一方死亡，另一方非瘋即死。

王恪微妙地沉默須臾，清清嗓子：“我沒搭檔。”

陳虞瞪大眼：“S級向?qū)也坏酱顧n？我可不－－”

彼此視線交錯，她生硬地轉(zhuǎn)開話題：“你不是調(diào)到G區(qū)分部去了？”

“這次是跨區(qū)聯(lián)合任務(wù)，”王恪一眨不眨地瞧她，“你呢？”

“哈？”

“搭檔呢？”

陳虞扯起笑面：“我不適合和人組隊，向?qū)鼐褪俏易詈玫拇顧n。”

王恪突然也笑了。他膚白，嘴唇顯得分外紅。

“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你壓著我的傷處了。”

王恪說話面不改色，陳虞險些以為他在誑她。

“肋骨大概斷了兩根。”

陳虞立即從他身上蹦起來，左右四顧尋找固定用的材料。

“騙你的，”王恪慢吞吞支起身，短促地抽了口氣，“皮外傷而已。”

她冷冷俯視他。這回他沒說謊，側(cè)腹處的制服滲著血。她撩起衣服掃了眼：“鋼片沒穿進腸子算你運氣好。”

“我也這么覺得。”

陳虞索性不理他，從哨兵不離身的急救包中摸出消毒噴霧，狠狠按下噴頭。

王恪嘶了聲：“你悠著點。”

“傷員給我閉嘴。”陳虞拈起一枚醫(yī)術(shù)球，慢慢擰轉(zhuǎn)球體上半部分，直至表面原本分離的魔法刻印對齊，小球頓時亮起。

白光找尋到傷處，陷在血肉中的金屬殘片紛紛飄起，附在法術(shù)球表面。沒過多久，王恪的傷口表面已然愈合。

“即便有魔法，人還是那么容易死。”王恪注視著一片狼藉的海灘，驀地下了定論，“墜機不是事故。”

“嗯，”陳虞不太情愿地附和，“這次任務(wù)安保等級高到夸張，運兵飛船偽裝成民用客船，抵達(dá)目的地前我連同乘的隊友是誰都不清楚，但居然……”

但集魔法與科學(xué)技術(shù)于一身的蒸汽飛船就那么墜落荒島。

“至少我們沒直接掉進海里，”陳虞騰地起身，“趁天還沒黑，我去回收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