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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性地幫她開車門,還伸手虛遮了一下防止她碰到頭。
坐進車里,雍容系好安全帶,一看小姑娘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兒,歪著頭看窗外。
雍容:“安全帶系上。”
張熙和轉頭看他,眨眨眼:“老板車技棒棒噠,沒事的。”
雍容:“系上。”
張熙和:“剛吃完飯不想系……”
雍容:“逼我?guī)湍阆担俊?
張熙和:“……”回身抓住安全帶,干凈利落地系好。又挺挺胸,坐正,一副鬼子要來了的模樣,害怕。
雍容倒是解釋了一句:“不系安全帶扣分。”
“只剩兩分了。”
“扣光吊銷執(zhí)照換你送我?”
張熙和:“沒問題,我車技很棒,十年老司機!”
雍容:“哦,油都不會加的老司機。是很棒。”
小邢和張熙和回到公司的時候,眾人還沒下班。
兩人下車,正趕上Boss陪著雍容出來,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正巧看到小邢和張熙和,Boss:“回來了啊,還挺快的。”
小邢:“你倆過來幫拿一下東西。”
Boss:“我就說嘛,女孩子出門怎么可能就一個行李箱,化妝品都得一個行李箱了。”
小邢:“真就一個,就是稍稍有點沉。”
張熙和傻樂。
打開后備箱,Boss往里看了一眼,伸手去拿,“不就行李箱大點兒?還能有多……窩草……你這里裝了啥?”
張熙和:“書……彩頁的,有點沉。”
Boss:“你這可不是有點沉,你這是太沉了,不知道的以為你這里裝了一個世界。雍容你去吧,我和小邢把箱子抬上去。”
雍容:“嗯。”
張熙和:“老板請一定需要我!!老板你有我電話嗎?我電話是12345678910。啊不好,老板你還得記還得存,你把你電話告訴我,我給你打過去,對了,我手機號就是微信號,老板加一下吧,叫我很方便,啊還有……”
Boss:“別還有了,這兒兩個給你出苦力的電話你要了嗎?微信你加了嗎?我倆坑哧吭哧滿頭大汗比不上一個閑人?你覺得這公平嗎合適嗎?趕緊上樓開門去。說真的,我第一次覺得沒在這房子里安個電梯是個天大的失誤。”
小邢:“紹輝和雍容跟你說多少遍你都沒搭理,我們二樓也很需要啊。”
Boss:“三樓就是給妹子準備的,誰讓他倆住上去的?活該,還電梯,懶死他們得了。妹子都沒說高呢,學學!”
張熙和:???
我只是還沒來得及說……
請不要對我產生誤解……
Boss:“你收拾著吧,一會兒下來吃飯。”
……
五點半,虹橋。
雍容坐在車里等。
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楊銳了,事實上,他們的連電話都很少打。
這幾年他倆一起做過最多的事就是徐驍堯的祭日一起去祭奠,逢年過節(jié)一起去陪徐驍堯的母親吃個飯呆上一會兒。
雖然不太聯(lián)系,可真正有事時,他們最信任的還是彼此,或許曾經感情到過一定的深度,即便不聯(lián)系,也絲毫不影響什么。
等的百無聊賴,雍容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他吸煙從不過肺,徐驍堯總說他抽煙也不過肺,不知道吸個什么勁兒。
楊銳開了車門坐進來的時候,雍容左手夾著煙撐在方向盤上,轉頭看他。
楊銳皺皺眉:“掐了。”
雍容笑了一下,把煙按滅,問:“想去哪兒?”
楊銳:“去鄭姨那兒吧。”
雍容:“你是專門來喝湯的?”
楊銳:“差不多吧,飯吃的膩歪,就想這一口兒。”
雍容笑笑沒說話。
車開進一個頗偏僻的老住宅區(qū),里面不通車,雍容把車停在外面,兩人又往里走了一段才在一家“關夷鮮湯”門前停下。
燈管老舊,原本“鄭”字右邊和“姨”字左邊已經不亮了。
店門大開著,香味已經彌漫出來。
兩人進屋的時候,鄭姨正忙著擦桌子,一抬頭看見雍容和楊銳,高興的招呼著他們坐。
“鄭姨鮮湯”外面雖然老舊,屋子里面卻很干凈。
餐是不用點的,只做一樣兒,不用等。大鍋燉的鯽魚和羊排,肉都燉碎了,滋味全燉進湯里,大碗盛了兩碗出來,現煎的金黃小餅,入口薄脆。
楊銳喝著湯。
雍容:“怎么,不辭職?在這兒耗著?”
楊銳:“不辭,跟你混。”
雍容小口喝著湯,懶得聽他胡扯。
楊銳:“辭個p啊、老子簽了競業(yè)協(xié)議,兩年,辭了兩年不能搞股票,兩年后大盤長什么樣兒我估計都忘了。”
雍容:“你簽競業(yè)協(xié)議做什么。”
楊銳:“腦殘了啊,我特么以為我能在這兒干一輩子,所以說沒事兒不能總想著安逸,這顆心起了就算是完了。當時戴志承和陳子恒承諾的什么似的,進去以后才發(fā)現金和的高層是真亂。難為他們在外裝的一團和氣,搞得業(yè)界風評那么好。其實現在也挺好的,工作不用做,高薪拿著,還有提成,雖然不高。你們好好做,我能拿多少提成就看你們的了。”
雍容:“‘亨通一號’的股票池是怎么回事?研究員不是你把關招進去的?”
楊銳:“我招的早被這兒缺人那兒缺人各種借口調走了。總部人事直接把權力收回,研究員全是總部派過來的。這些研究員選的股,我特么真是一言難盡。關鍵你還不能說他們菜,他們還真不菜,菜的能這么精準的選出爛股嗎,還真難為人家了。”
雍容:“你沒找總部反饋?”
楊銳:“總部說了,選股票不能只看當下,新人有新的選股角度,讓我換換思路,接受一下新鮮思想,也要有耐心培養(yǎng)新人。我還能說什么?要不是簽了長約,老子直接甩手走人了。”
雍容:“不錯,還有點價值,都知道拿你這兒當突破口。”
楊銳:“同喜,新的突破口。”
雍容:“醒醒。”
楊銳:“我當時最大的失誤就是沒看出來當時的董事長想借著‘亨通一號’風風光光的卸任,他才五十五,看他的身體,至少還能再干五年,為了保險,我簽了三年。誰知道‘亨通一號’一出成績,他退休了,金和就變天了。”
雍容:“這么看,李澤華以前沒少被壓制。”
楊銳:“嗯,他怨念可大著呢。老領導退休了,對他不滿還不能說,只能搞一下他拍板的‘亨通一號’,讓高爾夫俱樂部那群金和的大爺不滿我,不滿‘亨通一號’,通過這種方法間接地鞭尸了。老領導既然走了,自然是戴志承和陳子恒焦頭爛額的跟進,要是處理不好,就真一石二鳥了。一邊打老領導臉,一邊打壓老領導的舊部,他還真沒做什么,就是換了一批研究員就他媽把我限制成這樣,還真是舒心。”
雍容:“你沒和戴志承、陳子恒溝通這事兒?他們一點辦法都拿不出來?”
楊銳:“他們自顧不暇。沒說,他們也管不了。李澤華不知道給大股東灌了什么**湯,都站在李澤華那邊,戴志承和陳子恒自身難保,只不過李澤華是個要臉的,事情不好做的太明顯,不然早找機會讓他們倆滾蛋了。”
雍容:“我看是他根基還不夠穩(wěn),不敢動手吧?”
楊銳:“行啊,有點眼力。”
雍容:“你當我傻?”
楊銳:“不然呢?你對你自己有什么誤解?”
雍容:“心情挺好是吧?”
楊銳:“現在金和是真的亂,你打起十二分精神吧。”
雍容:“我現在抱李澤華大腿還來得及么?”
楊銳:“抱大腿來不及了,抱小腿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雍容:“皮。”
楊銳:“你現在只有一招。”
雍容:“多開基金份額持有人大會。”
楊銳:“可以,你是真不傻。”
……
自邇投資休息區(qū)三樓。
張熙和沒等來雍容的電話,對著電腦盯著盤面,白天她看了一天的盤,對復盤興趣不大。
張熙和想了想,拿出手機發(fā)短信。
張熙和:老板,需要接嗎?
雍容:沒喝酒,不用。
張熙和沒料到雍容會回的這么快。
見一次活的楊銳是真的難,他永遠活在雜志封面照片視屏里。
對于這種基金經理里長得最帥的,帥的里投資能力最好的存在,她向來有著最大的好奇心。
有機會能看見活的最好,不能的話也算不得什么。
張熙和看看時間,決定上播播十分鐘,說一下今京科技的事,畢竟是她推薦出去的股票,這么避著也不是回事。
——主播晚上好!
——咦?主播上播了?我以為被西貝勾搭跑了。
——拐跑什么……主播都沒加西貝好么……
——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主播不是被盜號了嗎,她怎么可能說出那么少女心的話。
“晚上好大伙兒。”
“本來中午要播的,后來時間不方便,就沒播。”
“沒被盜號,忘換號了,暴露了本性,讓大家見笑了。”
“西貝沒加,他女粉太多,我怕加了粉絲會報.警。”
——真加了我們才要報.警的好么。
“居然沒人問‘今京科技’?我是準備聊它的。”
——已經有無數主播講過了啊,都說今天異軍突起看不準,隔壁說這只股票一直表現平平,很有可能是莊家自救,拉個漲停板買股票。隔壁的隔壁說,這只股票應該是進莊了,又說很少見到莊家這么暴力的。”
——比起一只死活也買不進去的股票,我們更喜歡聊你!
“看到大家都很淡定我就放心了啊,這只股票的確有異動,跟我之前的預期不一樣,不確定性很強,建議大家先不要操作。這段時間大盤也不太好,還沒有進場的,建議以觀望為主,不要貿然進場。”
即便不是自邇投資做莊,即便張熙和沒有回避的需要,這只股票的不確定性依舊很強。
憑借長期看盤的直覺,張熙和甚至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京科技的操盤不會那么的順。
不過這種“一日游”的資金也是莊家最喜歡的,特別是一些加了杠桿的資金,多半不會戀戰(zhàn),如果形勢沒看對,賠了,就迅速止損,認賠出局,莊家就能從中賺個差價,降低成本。
曾經有手段狠辣的莊家,被反復進出的游資惹惱,控盤一路跌到游資的平倉線,把游資殺的血本無歸。
交易員:“大單賣?”
雍容:“嗯。賣完把咱們的封單撤了。”
交易員:“好。”
上午十點,今京科技漲停價封單達到三十萬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近十個5000+手的大賣單甩出,瞬間成交。
下一秒今京科技的封單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
25萬
23萬
19萬
15萬
11萬
眼看著漲停價封單從前一分鐘的三十萬以讓人心驚肉跳的速度掉到了十一萬,市場上跟風買入的都不敢再掛單,紛紛跟風撤單,生怕漲停價上的封單被消耗沒,自己卻買在了高點。而手中有股票的人,也怕一會兒漲停價格封不住,股價會迅速下滑,怕賣不到這么高的價格了,都紛紛趕在價格還維持在漲停價的時候拋售。
就好比大霧霾天買口罩,有消息說防霾口罩不多了,要買的快點來買,價高者得。同時物.價.局要求口罩的價格最高不能超過50塊一只,市價是15塊一只,競價的時候,為了買為數不多的口罩,價格在不斷攀升,有人出20,有人出25甚至30。結果某土豪出場:“我出五十萬,買一萬只!”這時候再想買的也只能用五十塊一只的價格在土豪后面排隊等。可大家等著等著發(fā)現,咦,什么情況,前面排隊的人怎么都走了,心里就開始犯嘀咕了,別人都走了,我還要花那么高的價錢買嗎,算了不然我也走吧。賣家也急了,趕緊賣,萬一一會兒人都走了,就賣不到這個價格了。等人真都走沒的時候,賣家也有急于賣的,就會互相競爭壓低價格以40、30慢慢回到市價15,甚至更低。[比喻不太好,想想“**”時期被瘋搶的板藍根,然后新聞說板藍根并沒有用時市場的冷淡,很容易被煽動,股市也一樣,跟風極其嚴重,這個可能例子更貼切一點,但不太想用病災做例子詳寫……]
今京科技的股價在買賣的博弈間,最后以六萬手的封單將將封住,可相比之前三十萬手的巨大買方勢力,還是少的有點可憐,而在此期間,自邇投資賣過五萬手撤了單之后就再無其他動作,任由市場自行發(fā)展。
交易員:“六萬手,要砸開嗎?”
雍容:“后面都是散戶的單,砸它做什么。別急。”
張熙和坐在旁邊看著成交明細和掛單明細發(fā)呆。
以前張熙和選莊股精準是她的爺爺一直站在莊家的角度看大盤,她從小就培養(yǎng)了很好的莊家意識,對莊家的了解和認知有一定的深度。
那個時候她知道后續(xù)莊家要如何操作,卻不知道為什么這樣操作就可以把莊做好,散戶為什么會在一個很安全的點位退縮,又在危險的點位跟風追進。
后來她的爺爺就給了她一個賬戶,里面打了一筆款,讓她自己操作。
擁有良好莊家意識的張熙和在股市里自然是如魚得水游刃有余,直到一次政.策.性股.災,當大盤一次又一次無量大跌,當莊家都被深套虧損,全市場都是輸家的時候,她看著賺到的錢一天天變少,然后剩了本金,最后本金虧損,她終于體會到了股票大跌時那種無力的恐慌感。
想把股票賣掉認賠出局,可又有些不甘心,明明之前賺了許多,如今卻要認賠。她猶豫著,想賣掉,又怕賣國家資金會進場救市,自己卻賣在了低點。理智卻告訴她不賣的話明天會跌,后天還會跌。
而后國家大量資金投入,大盤漸漸企穩(wěn)回升,盤面紅彤彤的一片,張熙和終于松了一口氣,卻在這時驀地反應過來,可能股市里真正打的并不是資本戰(zhàn),而是一場心理上的博弈、人性上的較量。
她了解莊家,所以在股票跌的時候知道它還會漲,不會慌。也在股票漲的時候,知道是時候離場了,不會戀戰(zhàn)。
可當面對的是無法預測估量其嚴重性的股.災時,她很難再有那份從容,正如其他沒有莊家意識的散戶面對莊家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