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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之后,秦淮便吩咐親信,將青嵐接出宮,蕭彥投鼠忌器,一時不敢阻攔。要知道,現在與朝廷動手,秦淮雖討不到什么好處,可蕭彥也必定元氣大傷,這一局,他還不敢賭。
三日前,秦淮率軍向朝廷稱臣,蕭彥不明所以,自然是大喜過望,便封其為平西王,又將晉王故地賜還給他,秦淮便暫居在此。
青嵐下了馬車,只見晉王府內一派蕭條。還記得當日她入王府赴宴,身旁還跟著青瑤和青婉,那時的王府何等富麗,還看得青婉心馳神往,今日一來,當真是朱欄成瓦,畫壁成灰了。
下人們領著青嵐進了屋,秦淮就侯在那里,他瞧見青嵐,微微一笑,道:“冷不冷?怎么穿得這樣單薄?”
青嵐看著他云淡風輕的樣子,只覺鼻尖一酸,登時落下淚來。秦淮揮手叫下人退下,上前道:“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對不起……”聽到這溫柔的聲音,青嵐霎時泣不成聲,秦淮心中一疼,他扶住青嵐的肩膀,道:“別哭了,你一哭我便好生難受。”
青嵐不停地搖著頭,哽咽道:“你為什么要來救我,不如就讓我死了算了……”
秦淮苦笑道:“當年在西梁山,我付出那么大的代價才保住了你和灼然的命,人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事已至此,我哪會這般輕易地讓他被蕭彥所害?”
提起當日之事,青嵐更是難受之極,“秦淮,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吧,我絕不還手。”
秦淮失笑道:“打你?你這柔弱的小身板,禁得住我一拳么?”
“我禁得住,禁得住……”青嵐拿著他的手,揮向自己,“你打吧,只要你能解氣,叫我怎么樣都好。”
秦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真的向她臉上打去,青嵐閉上了眼,心想若真能挨他兩拳,自己還會好過一點。
哪知秦淮的拳頭碰到她的鬢發,突然松開,輕柔地撫了撫她的秀發,道:“你可知道,打在你身上,遠比打在我自己身上還要難受。”
青嵐心中一震,淚水又撲簌簌地流了下來,秦淮輕笑道:“別哭啦,哭得這樣難看,若被灼然瞧見,會以為我欺負你呢。”
他提起白逸,青嵐心口忽地一疼,秦淮瞧在眼里,輕輕嘆了口氣,沒說什么,將青嵐帶到屋中坐下。
秦淮坐在她身旁,親自斟了杯熱茶,推到青嵐面前,“喝點熱水吧,京城晝夜溫差大,你在懷州呆了這些日子,只怕會不習慣,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青嵐苦澀地端起茶杯,想詢問白逸的事情,可面對秦淮,卻怎么也張不開口。
秦淮望著她停在半空中的手,輕嘆道:“灼然現以通敵叛國、輕辱公主之罪名,被蕭彥關押起來,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輕易動手。”
“可是……”青嵐抬起頭,“蕭彥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秦淮哈哈一笑,云淡風輕,“他沒那本事,想動我,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青嵐本來滿心擔憂,看他這樣,又忍不住樂了,秦淮望著她的笑靨,心中一蕩,只覺那玉顏宛若嬌花初綻,便彎起了嘴角,含笑欣賞著。
青嵐道:“看什么看,你別總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兒,凡事自己小心些。”
秦淮哈哈一笑,甚是愉悅,笑了兩聲,又看青嵐,忍不住又笑起來。
青嵐便推了他一把,道:“跟你說話呢,笑什么呀?”
秦淮道:“你關心我,我當然高興,高興怎么能不笑呢?”
青嵐見他沒正經,便白了他一眼。秦淮板正臉色,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聽你的就是。”
說到這兒,青嵐突又想起宋氏,自己在宮中困了這些時候,她不知擔心成什么樣,便坐不住了,起身道:“不行,我還得出去一趟。”
“去哪?”秦淮一急,起身拉住她的袖子,“今兒這么晚了,現在這里住下吧。”
青嵐搖頭道:“不行,出來了這么久,還沒跟我娘說呢,這些日豈不是要急死她了?”
秦淮吐了口氣,道:“你放心吧。蕭彥同你母親說,你深受賈太妃喜愛,要把你留在宮里,多住些日子。朝堂上的事情你母親并不關心,也不知白逸出了事兒,沒事兒的。”
青嵐一聽,霎時松了口氣,若宋氏為了她日夜懸心,便更難過了。便又起身道:“那我也不好住你這里,我還是回去看看我娘吧。”
秦淮急道:“有什么不能?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青嵐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噗嗤”一樂,道:“不是怕你吃了我,是我這些日子沒見,怪想她的,想回去瞧瞧。”
秦淮忙勸道:“你回去也該找個好時辰,你瞧瞧現在什么時候了?只怕院門都關了,你還去打擾做什么?不如明兒一早,我雇一輛車送你回去。”
青嵐想想也對,這會兒怕有七點多了,放在現代,正是歡樂的時候,古代人差不多都熄燈睡覺了。
青嵐只好點了點頭,秦淮見她肯留下,十分歡喜。想叫她早些休息,又有些舍不得,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靜了一會兒,秦淮道:“你入宮這些日子,可瞧見賈太妃了么?”
青嵐知他所說的是新皇的母親,點頭道:“瞧見了。不過也是八月十五那日,匆匆見了一面,太妃并沒說什么,只是循例問些家常,家中父母可好之類的。”
“哦”秦淮半瞇著眼,若有所思,“你是說,那日你進了宮,賈太妃并沒說什么特別的?”
青嵐不知他意思,仔細回想了一下,點頭道:“并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