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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鼓鼓地瞪著白逸,而白逸則欣喜若狂,他分明從青嵐的語氣中領(lǐng)會到,蕭彥當(dāng)真只是一個旁人而已。
白逸心思單純,一心一意地以為青嵐心屬蕭彥,雖然對她愛之極矣,卻不敢有一點非分之想,只盼她能與蕭彥長相廝守,一生幸福快樂,于愿足矣。
可如今驟然發(fā)現(xiàn),蕭彥在她心中僅僅是一個“旁人”,遠不能與自己相提并論,如何能不心神激蕩?他抱著懷中人兒,只覺得是在做夢一般。
而就在這片刻之間,數(shù)百秦軍已經(jīng)包圍過來,羽箭翻飛,向二人射來。
白逸猛地回過神,縱馬而起,一手揮舞長.槍,一面護住青嵐,想從箭陣中逃出去。
無奈敵軍人數(shù)眾多,羽箭是密雨一般,鋪天蓋地,逃無可逃,正生死之間,只聽一人大喝道:“住手!”
弓箭手聽令,霎時止住攻勢,只布開陣型,將白逸圍在核心。
青嵐心跳如雷,她探出頭,只見數(shù)百秦軍一分為二,嚴(yán)陣以待,從中央的小路,緩緩走出一人一騎來。
那馬兒一身雪白,神駿無匹,卻走得極慢。馬上之人一身火紅,一頭黑發(fā)垂落肩頭,仿佛衣衫上暈染得一層墨跡。
他的臉色陰沉,隱藏在晚霞的陰影之下,唯有一雙瀲滟的鳳眸,發(fā)出懾人的寒光。
來人赫然正是秦淮。
他緩緩地走到陣前,幽明的目光落在青嵐的臉上,繼而轉(zhuǎn)過頭,又望向白逸,鳳眸中猛地凝上了一層殺氣。青嵐心頭一顫,還未開口,秦淮已先道:“青嵐,我以為你不會插手。”
青嵐自知對不起他,垂下眼瞼,澀聲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秦淮冷笑一聲,手腕一甩,從袍子里扔下一塊令牌,道:“當(dāng)日我將它交給你,讓你可以調(diào)動三軍,想不到今日你竟用它來救敵人,算起來,也是我自作自受。”
青嵐別過頭,凄然一笑,道:“你如此信任我,是我辜負了你。可你從一開始就應(yīng)該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白逸。如果你要他的命,那就先殺了我吧。”
“秦淮,你若敢傷她……”白逸大驚,剛一開口,青嵐卻捂住了他的嘴巴,道:“你不必再說什么,灼然,我……我愿意和你一起死,就如你當(dāng)年為我一般。”
白逸渾身一震,不禁握住了青嵐的手,俊秀的眼中隱有淚痕,“青嵐,我……我不值得你這般待我……”
“唐青嵐!”話未說完,一聲厲呵突然將二人打斷,秦淮森冷的望著他,滿面陰鷙,“你當(dāng)真讓我放了他么?”
青嵐堅定地點了點頭,道:“你若不肯放過他,那你就殺了我吧。”
秦淮痛苦地閉上眼睛,道:“你明知道我不會傷害你,你這是在逼我……”
青嵐垂下頭,緊緊握住拳頭,猛又抬起眼,“是,我是在逼你,秦淮,你放了白逸,我求你放了白逸……”
秦淮心口一緊,眼中似要滴出血來,“想不到你第一次開口求我,竟是為了別的男人……”
青嵐難過之極,嘴唇輕輕顫抖,想說什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淮又道:“你可知道,我放了他會如何?”
青嵐心亂如麻,道:“秦軍如今勢如破竹,西涼已經(jīng)是你的了,你還想怎樣,何必要為難……”
“算了,”秦淮突然揮了揮手,掩飾住眼眸中的悲傷,道:“你們走吧。”
青嵐大喜,她萬萬想不到秦淮會當(dāng)真放了白逸,要知道行軍打仗之時,他向來乾綱獨斷,從不手軟,不由欣喜若狂,道:“當(dāng)真?”
秦淮冷冷地道:“快走,趁我沒改變主意之前……”
白逸也頗為吃驚,他并不知道青嵐與秦淮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今日生死一線,他來不及細想,只知道絕不能白白連累青嵐丟了性命。
“都讓開,放他們過去!”秦淮一聲令下,弓箭手立即左右退開,白逸一抖韁繩,縱馬向山下馳去。
此時懷遠正率領(lǐng)一對人馬從山隘間會和而來,高聲道:“元帥不可!一旦白逸與劉文遠會和,懷州戰(zhàn)事怕要逆轉(zhuǎn),羅將軍恐怕會有危險!”
秦淮面無表情,冷聲道:“我說了,放他們走!”
“元帥!”懷遠哭勸道:“咱們千辛萬苦才奪下懷州,如今數(shù)萬周軍聚集懷、幽邊界,群龍無首,一盤散沙,必可一舉攻破。一旦白逸突圍,率兵反擊,羅將軍如何抵抗得住?元帥,切不可婦人之仁!”
秦淮握緊拳頭,十根指甲紛紛嵌入肉里,“少廢話,我說放就放!”
“元帥!”懷遠跪伏在地,泣不成聲,而秦淮卻早已消失在莽蒼山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