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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秦淮就走到山洞外,點燃了一只火藥信號,白煙沖天而起,百里可見。沒多久,便見一隊騎兵縱馬而來,來到洞口,紛紛下馬跪地,“末將來遲,請元帥恕罪!”
青嵐抬頭一看,為首的似是中騎驍衛懷遠。秦淮負手將他扶起,道:“懷將軍不必多禮,昨日我叫你留心的事兒,可有眉目了?”
懷遠點了點頭,道:“元帥放心,已查清了,怕是從冀州來的……”
秦淮揮手打斷他的話,道:“此地不宜久留,等咱們回營再說?!?
說完扭頭看了一眼青嵐,見她抱著自己的袍子,靠在墻角,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女兒嬌態。一時有些好笑,轉身走到她身前,道:“要走了,怎么還不起來?”
青嵐氣得滿臉通紅,他明知道自己現在衣衫破碎,雖有秦淮的袍子擋著,可擋得了前面就擋不了后面,這衛隊里又都是男人,叫她怎么走?
秦淮見她惱火地看著自己,不停咬著唇瓣,將嘴唇咬出了一條白線,一時有些心疼,想叫她別這般用力了。
秦淮笑瞇瞇地走到青嵐身前,突然一手摟住她的肩,一手摟住腿,將她橫抱了起來。青嵐靠著他堅硬的胸膛,心覺有些不妥,可現在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
眾將士看了這光景,一時面面相覷,懷遠卻是個不明白的事兒的,他怕秦淮抱著青嵐,不便騎馬,當即吩咐道:“還不快接過來!”
軍營中素來將令如山,士兵聽令,洪亮地答了聲是,走到秦淮面前,想要接過青嵐。秦淮鳳目一橫,冷冷道:“不許動!”
士兵一驚,慌忙退下,秦淮竦身一躍,跳上戰馬,讓青嵐蓋著袍子,坐在自己身前,道:“走吧!”
懷遠這才回過神來,忙道了聲是,一行人騎馬而去。
帶回了軍營,青嵐吩咐小丫頭們進來,換了干凈衫裙。只是軍營中水源緊缺,身上的血跡無法清洗,只能擰濕了帕子胡亂擦擦。沒一會兒,小丫頭又端著銅盆進來,為青嵐凈臉,臨水一照,才發現自己雙唇又紅又腫,心知是秦淮干的好事兒,趕忙拿冷水冰敷了下。
收拾妥當,青嵐又靠在棉氈子上休息,身上幾處地方還隱隱作痛,忽然響起自己昨夜想出的法子還沒同秦淮說呢,爬起來就要往帳外走,剛到門口,便與一人碰了個正著,便聽那人道:“這才好些,又慌慌張張的做什么去?”
青嵐抬頭,發現秦淮換了身藍白相間的寬肩修身錦衣,腰間束著一條藍紫色寬邊玉帶,一頭黑發剛剛洗過,帶著瑩然水汽,以一根玉簪束在頭頂,愈顯得神清氣爽,優雅俊美。
青嵐驀地想到,去年前在晉王府初見他的樣子。那時他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鋒芒外露,咄咄逼人。如今五年已過,那雙鳳眸里平添了幾分滄桑,反而有一種美玉含光,深沉內斂的氣韻。
青嵐吐了口氣,道:“你來得到巧,我正要去尋你呢?!?
“哦?”秦淮挑了挑眉,“才分開這一會兒,又想我了不成?”
青嵐知道他口里沒什么好話,也不理他,道:“你不是說我只會說風涼話么?如今你要過幽州,我可有了法子了。”
秦淮雙目一亮,道:“什么法子?”
青嵐招了招手,吩咐下人拿了筆墨上來。軍營中凡事都要縮減,沒有上好的墨塊,只拿著些黑炭,綁上木條應付。
青嵐簡略地劃出幽州夾道的地形圖,道:“如今大軍有二十萬,要浩浩蕩蕩地進入幽州,夏侯安必然不肯,若將大軍分開,又對秦軍不利。我想咱們不如將大軍分作兩隊,羸兵居中,多張旗幟,全部輜重繼后,為大陣。再由你、懷將軍、孫將軍、羅將軍等人各率精分小隊,從兩側夾進。一旦夏侯安圖謀不軌,便舍些輜重,以誘敵軍攻搶大陣,等他們打得火熱,你再摔精兵突擊,幽州軍必然大亂,咱們就可將其一舉攻破!”
青嵐說完,期待地看著他,卻見秦淮杵著下巴,看著那張草圖,一言不發。青嵐心中惴惴,道:“怎么了?可有問題么?我看過地圖了,這山巒里共有四條夾道,你若數率兵四路偷襲,幽州軍自然避無可避……”
“青嵐,”秦淮突然打斷她,抬眉道:“你昨夜拼了命,為的就是搶回這張圖么?”
青嵐一愣,只見秦淮望著她,那目光明明滅滅,也不知是何意思,一時有些無措,道:“是……可又如何?”
秦淮的瞳孔驟然縮緊,神情也不知是憤怒還是疼惜,“我不是告訴你不要為行軍之事操心么?莫非你就這般不信任我?何況就算是秦軍過不了幽州又如何,全軍覆沒又如何,我只想要你好好的……”秦淮說到此處,狹長的鳳目下,竟隱隱有些濕潤。
青嵐心中一顫,辯解道:“我……我只是想,這一戰咱們不能敗,我不希望你因為我……我、我也沒有不信任你……”
她竟有些語無倫次,秦淮抬起頭,又回復了輕松愉悅的神色,他伸出修長的手指,似乎想從懷里拿出什么東西,待手指碰到衣襟,又微微頓住,道:“你這法子極好,就這么辦吧。”
青嵐見他似乎沒怎么驚喜,有些奇怪,但想他采納了自己的建議,依然十分歡喜,道:“你不必同懷將軍他們說說么?”
秦淮道:“這個自然,瞧瞧,才說你,又為別人操上心了,好生歇一會兒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