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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青嵐才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漆黑,迷蒙的月色透過窗欞,灑進(jìn)布滿灰塵的屋里。
此刻的她躺在一個破舊的茅屋之中,隨處可見凝結(jié)成團(tuán)的蛛網(wǎng),散發(fā)著腐爛頹敗的氣味。她試著動了動身子,只覺渾身酸痛,似散架了一般,再一抬頭,只見小屋門口守著兩個人,均是一身黑衣,手中各拿著一只漆黑的鐵鏈。
這群人化成灰青嵐也認(rèn)得,正是在追殺他和白逸的那群黑衣人。
只是自己為何會在這里?莫非她昏倒在山里,又被他們捉來了?那白逸呢,白逸又在何處?
青嵐心中狂跳,她悄悄站起身,向門口挪去,一來想看看周遭的地形,二來瞧瞧有沒有別的路可以逃出去。
哪知身形一動,發(fā)現(xiàn)身旁竟還躺著一個人,月色漆黑,青嵐看不見他的容貌,只見此人生得猿臂蜂腰,正睡得十分愜意。
青嵐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仔細(xì)看他的臉,誰知那人竟突然睜開雙目,妖邪眸光向她看來。
那雙鳳目狹長深邃,澄澈烏黑,宛如兩顆寶石,美得令人窒息,卻偏帶著一股血腥猙獰之氣,好似來自地獄的修羅。
青嵐登時倒抽了一口冷氣,連退數(shù)步,失聲道:“怎么會是你?”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會在此時此地看到晉王府的三公子,秦淮。
“怎么就不能是我?”秦淮漫不經(jīng)心地勾了勾嘴角,懶洋洋地坐直了身子。
青嵐心中巨震,登時明白,難怪她和白逸會在益陽郡遭遇伏擊,事先卻一點風(fēng)聲也沒聽到。能不聲不響地奪下一座城池,非他這個泰州的兵馬大元帥不可了。
看眼前這情景,他顯然和那群追殺自己的黑衣人也是一路,莫非這一切,都是秦淮一手策劃的?
想到此處,青嵐心底陡然一寒,冷冷道:“你為何將我抓來,究竟有何目的?”
秦淮嘴角勾起一絲輕笑,道:“做什么每次見到我,都橫眉怒目的?”
青嵐戒備地看著他,下意識的后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秦淮有些無奈,他聳聳肩膀,道:“我這哪里是抓你,分明是救你好不好?”
“救我?”青嵐眉毛一擰,冷笑道:“你幾次派人伏擊我,害得我差點喪命,天下間,恐怕只有你秦公子是這樣救人的。”
秦淮哈哈一笑,“你這般夸我,在下真是受寵若驚。”
青嵐冷哼道:“不知廉恥。”
秦淮也不生氣,笑瞇瞇地道:“你想想,若不是我,你現(xiàn)在恐怕去了龍雪山,莫非你想一輩子待在上面,做個活死人不成?我這般用心良苦,你還不說聲謝謝,真是狗咬呂洞賓。”
青嵐自然知道他說的不是實話,秦淮這種人,絕不會因為自己而大費周章,他這么做,一定還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泰州、雍州、益州三處兵馬均在其麾下,他若捉了自己這個大周圣女,以此為籌碼,與西戎結(jié)盟,再要挾朝廷,就足以與大周分庭抗禮了。
可青嵐此時可沒心情打探他的陰謀詭計,只冷聲道:“白逸在哪里,你將他怎么樣了?”她竭力的保持鎮(zhèn)定,聲音還是微微發(fā)顫,生怕聽到那個可怕的字眼。
“你很關(guān)心他么?”秦淮嘴角噙笑,凝視著青嵐,不答反問。
“少廢話!”青嵐沒工夫與這個登徒子閑扯,“他到底在哪兒?”
“嘖嘖嘖”秦淮雙手抱頭,懶洋洋地道:“想不到圣朝冰清玉潔的公主,竟然與護(hù)命將軍暗生私情,還勾搭成奸,說出去,還真夠好聽的。”
他故意用難聽的詞語,想以此激怒青嵐。青嵐卻只冷冷一笑,道:“我與誰有私情,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你一貫是個碎嘴婦人,愛說什么,隨你的便好了。”
秦淮雙眉一豎,不悅道:“你說什么?誰是碎嘴婦人?”
他平時里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發(fā)起怒來,卻仿佛一頭猛獸,周身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
青嵐卻絲毫無懼,黑亮的眼眸里滿是輕蔑。這眼神似乎更激怒了他,秦淮逼前一步,瞇眼道:“我很好奇。蕭右丞溫美如玉,文采精華,苦苦守了你這么多年,你都不肯,白逸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到底哪里得了你的歡心?”
青嵐皺眉道:“秦公子,你堂堂一個王府世子,為何總要關(guān)心別人的私事?莫非你犯了龍陽之好,也愛上了白將軍,嫉妒我不成?”
“你說什么?”秦淮勃然大怒,白皙臉龐漲得通紅,“你一個女孩兒家,怎么能說出這等話來?”
青嵐輕蔑地道:“女孩兒家又怎么了?你一個男子,不還是竟做些卑鄙齷齪之事?”
“我哪里卑鄙了?”秦淮握緊拳頭,氣得額上青筋暴起。
青嵐道:“你秦三公子惡名昭著,誰人不知?而且……而且還喜歡男人,你這么關(guān)心我跟白將軍,還不是看上了他?我勸你別癡心妄想了。”
青嵐氣惱之下,自動將秦淮規(guī)劃成了“情敵”。
秦淮滿臉黑線,猛地轉(zhuǎn)身,狠狠砸了下身后的桌子,只聽“啪”的一聲,桌腿折斷,碎得四分五裂。
門口的黑衣人聽到聲響,紛紛拿起兵刃,湊到門前,只聽秦淮冷聲道:“站著別動!”
黑衣人聽命,登時頓住腳步。秦淮又扭頭看著青嵐,見她一臉奸計得逞,心中一凜,自己怎么搞的,明明是想氣她,怎么自己先發(fā)了這么大的火?
這樣一想,神色又回復(fù)平靜,淡淡道:“告訴你也無妨,他死了,我親手殺了他。”
秦淮說得云淡風(fēng)輕,眸光落在青嵐的臉上,似乎在揣摩她的神色。
青嵐驟聞此言,有如轟雷掣電,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已無力分辨秦淮話中的真假。她不住后退,絕望地?fù)u著頭,呢喃道:“不會的,他不會死,他怎么會死……”
淚水順著眼眶奔涌而出,青嵐只覺渾身發(fā)冷,似墜入了無邊地獄之中,她想要哭喊,干啞的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你……你怎么了……”秦淮似乎有些擔(dān)心,他想要扶住青嵐,剛伸出手,卻見青嵐猛地向他撲來,有如惡鬼一般,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秦淮大驚,想要甩掉青嵐,可想不到這樣一個嬌弱的女子,竟會爆發(fā)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青嵐惡狠狠地瞪視他,滿是仇恨。面前這個人是殺死白逸的兇手,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殺了他為白逸報仇。
秦淮掙脫兩下,似乎怕傷到她,不敢用力,眼看喉嚨越來越緊,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只得扼住青嵐手腕,狠狠一折,青嵐一聲痛呼,被秦淮摔在了地上。
秦淮揉著喉嚨,連咳了幾聲,回過神,又走到青嵐身旁,擔(dān)憂地道:“可傷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