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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察言觀色，如何還不明白，她輕嘆一聲，掰開蕭彥的手，道：“我不能走。”

“為何？”蕭彥大急，道：“青嵐，你可知這一去，是要在飛鳥絕跡的大雪山上度過一生？那孤獨(dú)悲慘，豈是常人能忍受得了？難道你甘心這樣過一輩子么？”

青嵐想到日后悲涼，不由心中一痛，可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宋氏的身影，她凄然搖了搖頭，道：“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蕭公子不必為我憂心。”

蕭彥看出她眼中的決絕，一時心底發(fā)顫，道：“青嵐，一切總還有法子的，你先同我出去好不好？”

青嵐望著蕭彥的眼，瞳仁中滿是自己的倒影，那樣澄澈的，蘊(yùn)滿深情。青嵐只覺心口一震，她強(qiáng)迫自己扭過頭，哽咽道：“蕭哥哥，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她說完，抬腿向?qū)m內(nèi)走去，蕭彥一急，一把拉住青嵐的手臂，道：“青嵐，不要，跟我走吧，跟我走可好？”

青嵐腳步一頓，卻并沒回頭，澀聲道：“我不能走！”

蕭彥慌急道：“我知道你怕自己一走了之，會連累嬸子，我向你發(fā)誓，一定會保全唐家周全，你可信我？”

青嵐心頭一震，忍不住熱淚涌出，蕭彥接著道：“你放心，我蕭彥向你發(fā)誓，一定會竭盡所能，保護(hù)唐府周全，等事情平息，我便帶著你遠(yuǎn)走高飛，咱們再也不回來了，可好？”

他說到最后，聲音已變得無比溫柔，青嵐心潮涌動，淚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蕭彥手背上。

蕭彥心中一痛，再也忍不住，一把將青嵐擁入懷中。她的身軀柔軟單薄，一頭黑發(fā)瀑布淋淋地，垂在荏弱的肩頭，愈發(fā)惹人垂憐。蕭彥小心翼翼地?fù)碇?jīng)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天知道，他盼望這一天盼了多久。

“青嵐……”蕭彥將下顎抵在她秀發(fā)間，澀聲道：“青嵐，你可知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龍雪山，實(shí)在比要我去死還要難過。你豈能這樣磨折我？”

青嵐心中劇痛，垂淚道：“蕭哥哥，可我……我真的不能……”

“別哭……”蕭彥打斷她的話，垂眸，輕輕為她拭去淚水，柔聲道：“我瞧見你流淚，那淚水就像滴在我心里似的，燙得我死去活來。青嵐，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我的心么？”

“我……我……”青嵐此刻全無心思考慮男女之情，腦中一片混亂，已不知如何回答。蕭彥握住她的柔荑，輕聲道：“當(dāng)年我去唐府提親，可惜被老太君拒之門外，我知道你將親人看得最重，不忍讓你為難，才鑄成今日遺憾。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是如何后悔，我真恨不得將你搶進(jìn)蕭家，日日夜夜地守著你，可我又不敢，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會不歡喜……”

青嵐聽著這一番話，心中柔腸百轉(zhuǎn)，已不知如何感動，蕭彥道：“青嵐，當(dāng)我聽說你竟大周圣女，心中竟帶著一絲歡喜，你可知為何？”

青嵐微愣，蕭彥嘴角一勾，接著道：“至少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嫁給別人，天下人不敢娶你，我蕭彥敢娶，我愿意陪著你流離山川，四海為家，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青嵐，我只要你……”

他說完，緊緊摟住青嵐的腰，似乎要將她揉進(jìn)血液。那一瞬間，青嵐心動神馳，若從此與蕭彥遠(yuǎn)走高飛，再也不必回這鬼地方，管他什么大周圣女，又管她什么唐家基業(yè)，從此快樂逍遙，豈不快哉？

只是這念頭只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她輕輕掙脫蕭彥的手臂，道：“蕭哥哥，那終究是……不成的……”

蕭彥大急，他不甘心地握緊青嵐的手，道：“為何，你難道不相信我么？我……”

青嵐抬起頭，雙眸已被淚水模糊，“你年輕有為，有著大好仕途，我如何能讓你為了我，拋家舍業(yè)，四海流離呢？”

蕭彥緊緊握著青嵐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道：“青嵐，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么？我蕭彥只要娶你為妻，莫說是四海流離，就是天誅地滅，魂飛魄散，我也絕不會負(fù)你的。”

青嵐感受著掌心那灼熱的心跳，心口似有刀割，而蕭彥則垂眸凝望著她，溫柔似水，縱然焦急不堪，卻不忍有半分的逼迫。

青嵐緊緊咬著嘴唇，搖頭道：“蕭哥哥，你已是有家室之人，若帶我走了，置你妻子于何地？”

蕭彥心口一震，顫聲道：“當(dāng)日我是被逼無奈，才娶了秦淮的妹子，當(dāng)中隱情我日后定會與你細(xì)說，莫非……莫非你因此怪我？”

青嵐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怪你，只是不管原因如何，你既娶了她為妻，便對她有一份責(zé)任，我如何能因?yàn)橐患褐剑瑐σ粋€無辜的人呢？”

“我……”蕭彥望著她那黑白分明的眼，一時心里冰涼，顫聲道：“我可以與她和離，你放心，我并非狠毒無情之人，我定不會虧待她的……”

青嵐苦澀地?fù)u了搖頭，道：“蕭哥哥，你不必說了，我意已決，不管怎樣，我也不會跟你走的。”

說完，無情地掙脫了蕭彥的手臂，扭頭而去。

蕭彥大駭，驚呼道：“青嵐，青嵐……”

青嵐聽著那聲聲呼喚，淚水翻涌，心如刀割，她無數(shù)次地想回頭，想再看她一眼，卻終究沒有，只如一縷清風(fēng)，轉(zhuǎn)瞬消失在蒼茫石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