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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這廂問了半天，全無頭緒，正覺郁悶，忽聽得門外一個大嗓門喊道：“人都哪去了？外頭燒著炭呢，連個人影都沒有，也不怕著火？”

青嵐一聽這聲音，不免有些頭大，不用說，她那塊爆炭似的娘終于回來了。

徐媽媽趕緊去掀簾子，道：“哎呦，太太口里可避諱著些！”

古人對火是十分敬畏的，凡祭祖祭天儀式，都要燃火?；鹉耸ノ铮幢銕砩眢w財產(chǎn)損失，也不能直言其過，因而都只說走了水。

宋氏卻絲毫不以為意，大剌剌地進來，青嵐抬頭，只見她頭頂盤著個馬尾，穿一身束腰錦衣，腳蹬馬靴，手里還拿著對亮閃閃的雙刀，刀柄垂著紅櫻，十分鮮艷耀眼。

梁氏看她這裝束，真是哭笑不得，心里暗暗鄙視，口里笑道：“弟妹回來了？老太太聽說大姐兒受了驚，讓我來瞧瞧?！?

分明是她自己想來問八卦，可想到宋氏的爆脾氣，還是把老太太抬出來安全些。

宋氏一抬手，將雙刀遞給小丫頭們收下，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對牡丹道：“二嫂來了，你們怎么也不奉茶？”

牡丹神色古怪，囁嚅道：“是二太太說在老太太那里喝過了……”

宋氏挑挑眉，道：“你們可真夠實在的，人家說喝過了就喝過了？去，把雨前龍井沏一壺來！”

青嵐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心想也不知是誰實在。

梁氏到?jīng)]拒絕，她頭前和徐媽媽顯擺過了，到底沒碰到正主。牡丹又重新沏了一壺，捧著紅楠木托盤，送到梁氏面前。梁氏接過，先是用杯沿輕挑著茶葉，后才文雅地啜了一口，瞇了眼，似在品味。

半晌，梁氏抬頭道：“唉，這茶果然是不錯的。只是喝慣了我兄弟帶來的茶，怎么這舌頭到像是品不出別的味來了呢？”

“哦?！彼问系溃莻€粗人，向來沒覺得茶有何分別，讓她選的話，她寧可喝梨汁、桃汁。

梁氏見她竟沒追問，有些沒趣，僵了片刻，忍不住自己說道：“我兄弟那茶叫‘云南白雀’，葉子要掐尖上最嫩的，三洗三曬，那茶餅子五年才能成形，要一兩金子一塊呢！”

薔薇年紀還小，聽她說完，臉上欣羨不已，青嵐瞧在眼里，卻沒說話。

“哦?！彼问线€是應了一聲。

梁氏心里冒火，她自導自演說了半天，對方卻像沒聽見似的，這就好比練武之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讀書之人給水牛朗誦了一段詩歌，怎不叫她生氣？

梁氏冷笑道：“唉，我說也是白說，想來弟妹也沒喝過，改日里到老太太那邊嘗嘗去?！?

宋氏始終沒答話，眉尖輕輕蹙起，梁氏心想她一個村婦，沒見過市面，自己娘家何等富貴，她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一時十分得意，“弟妹放心，那東西雖金貴，對咱們來說，到也不算什么，下次我叫我那兄弟再帶來些，必叫你嘗個鮮！”

徐媽媽大怒，這話到像她們專門白眉赤眼地討東西似的，正要說話，卻見宋氏突然抬頭，道：“那云南白雀好喝么？我怎么覺得有股子怪味？”

梁氏一怔，心頭冷笑，好大的口氣！她輕蔑地道：“弟妹是沒喝過，不知那茶的好處?！?

宋氏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茶長在野山上，不用人料理，只靠鳥糞就能結葉子，所以才叫‘云南白雀’，名字聽著好聽，其實說的是鳥糞?！?

她說完，薔薇“噗嗤”一樂，牡丹也忍不住笑，外頭的小丫頭也都跟著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