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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以楊瑾萱的出身也不根本不在田氏擇媳的范圍內,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的田氏是措手不及。
祁恩佑也知母親怒了,他皺著眉有些猶豫該如何安撫她,自來他與女子便接觸甚少,與自己的母親也不若旁人一般親近。
祁恩佑低了低聲音道:“母親息怒,且聽兒子說完?!?
田氏望向他不語,一副等著他解釋的模樣,祁恩佑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母親,鎮海侯府出自祁氏是無論如何逃脫不了如今朝堂的暗涌,便兒子無心娶妻,這鎮海侯世子夫人的位子依然逃不出算計。”
說到這祁恩佑唇角勾起了絲絲嘲諷,他看著田氏認真的問道:“母親,是想要兒子再娶一位皇室翁主么?”
當年祁之寒讓榮慧大長公主下嫁乃是因為祁氏當年如日中天的勢力威望,可如今的鎮海侯府如何能與當時的祁氏相比,倘若娶公主便是尚主,作為只有一個嫡子的鎮海侯府以及田氏,這不是姻緣而是災難!
而皇家的理由都是現成的:為彌補當年祁氏冤案,皇室為鎮海候世子賜婚公主,天大的榮耀,而如今的祁氏有實力拒絕嗎?
沒有!倘若祁氏內部不夠團結,犧牲一個鎮海侯府能是朝廷放心,祁氏絕不會猶豫的。
田氏震驚的瞪大了燕京,她仔細的分辨著祁恩佑臉上的神色,直至發現不出任何說謊或者玩笑的神色之后,方才有些失神的啞著嗓子的問道:“這是真的?”
祁恩佑皺著眉點了點頭,他沒有向田氏解釋這件事當中的諸多陰謀和算計,只說了尚主之事他便知曉母親是絕不會答應的。
他道:“是以,如今兒子需盡快定一門親事?!?
田氏眼光閃了閃道:“可即使這樣,那也不必非要娶那位楊姑娘吶,她身份委實低了些?!?
田氏心底還是有些不愿,祁恩佑面色淡淡的有點漫不經心,田氏見他這般,也不像是對楊瑾萱有私情的樣子,心里感覺稍稍好受了些。
祁恩佑道:“那楊姑娘是最合適之人,她是定遠侯府遠親,弘農楊氏之后,身份上與我祁氏也算相當?!?
雖然這話有些牽強,但田氏心底還是稍稍松動了些。祁恩佑接著道:“如今之勢,其余家族必會避諱皇室鋒芒,可那楊姑娘倘若說起來只是威遠侯府的遠親,如今而言,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威遠侯府乃惠王岳家,一個旁支的姑娘,若是嫁的好了便是助力,若是不好了,便也能推脫舍棄,所以倘若鎮海候府去提親,定遠侯府一定不會拒絕。
而與祁恩佑自己來說,這些理由當然是真的,只是他沒有說的是,他對于楊瑾萱此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情緒。
原本他也嘗試過舍棄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是以自那日長寧長公主府上的春日宴之后便有意將楊瑾萱這三個人屏蔽掉,只是今日平安再提起此女之時,祁恩佑心念一動想著,左右他要娶一女子,時機,人選,楊瑾萱都合適,那便是她也未嘗不可。
田氏皺著眉臉色神色十分糾結,祁恩佑也不催促等她自己想通,于是母子二人靜靜相對,半晌之后田氏才深吸了一口氣對祁恩佑說道:
“既如此,明日我便請官媒上門去提親?!?
祁恩佑點點頭臉色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來任何波瀾,田氏以為他娶楊瑾萱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于是反過來安慰他道:“母親知曉委屈你了,倘若你不喜那楊氏,先且忍忍便是,到時候再納幾房貼心人便是?!?
祁恩佑不知母親為何扯到這上面,于是回道:“婚事便有勞母親費心了?!?
田氏點頭應道:“放心吧?!?
初春的燕京已經有些綠意,如果說定遠侯府楊家小姐擇婚之事于這燕京是一圈小浪花,那么鎮海侯府夫人親自攜官媒上定遠侯府提親之事,當真在燕京掀起了了驚濤波瀾。
楊老夫人看著言笑奕奕的田氏扯了一絲猶疑的笑意道:“侯夫人請坐?!?
“妾多謝老夫人?!比缃竦奶锸弦呀浟晳T的這些人際交際應酬,是以即使對著楊老夫人,她也應對從容。
“夫人今日來府上是為世子的婚事而來?”楊氏一遍確認一般的問田氏一遍觀察著田氏的神情。
鎮海侯府楊老夫人當然知曉,然這位侯夫人她未曾見過倒也聽說過,一位商戶女如今一躍成為侯夫人,但從舉止言行來看倒是大方自然,絲毫看不出任何不得體,楊老夫人不由得在心中點點頭,覺得自己應該好好重新審視一番這位田氏。
田氏臉上笑容親切回道:“是呢,倒是妾身那不爭氣的兒子,如今業已十八,婚事一直未有著落,聽聞府上楊姑娘如今正在相看婚事,老夫人覺著我那兒子如何?”
定遠侯府不只一位未婚的小姐,然田氏雖未點名,卻直接說出了正在相看婚事的小姐,那就只能是楊瑾萱了,這時候不但楊老夫人便是其他幾位楊夫人臉色不由得都僵了僵。
堂堂鎮海侯府的世子,當真看上的是父母皆逝的孤女楊瑾萱?
倒還是楊老夫人反應最快,她聽罷哈哈笑了起來:“夫人當真說笑,倘若祁世子不爭氣,那燕京之中只怕已無爭氣的兒郎?!?
田氏搖頭笑道:“唉,我這兒子自小吃了些苦,如今大了婚事一直無著落,不怕老夫人笑話,我呀,如今便只想他能安安穩穩娶房媳婦給我添兩個孫兒便知足了?!?
田氏說的實在,楊老夫人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哪家人不盼著兒孫往繼香火的,祁恩佑已十八,倘若成婚早的,如今卻是膝下早有子嗣了。
楊老夫人遲疑的開口道:“不瞞夫人,萱丫頭那身世……”
既然鎮海侯府看上了楊瑾萱,她自然不會不愿意,只是楊瑾萱的身世有些曲折,雖然如今她寄居在定遠侯府,卻是弘農楊氏之后,況且她雖父母雙亡,卻仍有繼母幼弟,雖如今與弘農楊氏那邊疏離了,但這些事卻并不能瞞住,楊老夫人怕現在不說清楚,日后再因這些事嫌棄了楊瑾萱,那么便不如今日索性于田氏說清楚,若是鎮海侯府嫌棄便也罷了,倘若鎮海侯府仍然不介意,那么說明萱丫頭倒真是得了一門好姻緣。
而田氏自從兒子與她說明了這樁婚事之中的厲害關系,自然生怕定遠侯府不答應,于是立馬擺了擺手笑道:“老夫人放心,妾既然今日前來,便自然不會介意楊姑娘的身世?!?
就是因為這身份,才正好合適啊!
“說來也是巧,那日楊姑娘落水也是我兒所救,如今看來倒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至于田氏不是真這么想別人無從得知,然見她這般說,楊老夫人心里倒是送了一口氣兒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深,于是道:“如此,老身便招來萱兒來與夫人見個禮吧?!?
田氏笑著應道:“正好,妾身也正想見見楊姑娘。”
眾人等了片刻,終于看到一抹淺綠色倩影走入了堂中,楊瑾萱有些緊張的捏緊了藏在衣袖之下的雙手,她走到楊老夫人跟前兒見禮道:“萱兒給祖母請安,給各位嬸娘請安。”
旋即在楊老夫人滿臉笑意之下走到田氏跟前屈膝見禮道:“瑾萱見過夫人?!?
田氏連忙笑道扶起她說道:“楊姑娘不必客氣。”
說著便又開始打量著她,其實在楊瑾萱方才進門之時,田氏便將目光投在她身上,只見她一舉一動端莊優雅,心里卻滿意了幾分,如今再見她長相柔美,眼神澄澈,心中便又再滿意的幾分。
楊瑾萱被田氏有些熱切的眼神打量的有些羞澀,便只能微微垂下了頭,田氏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將手上戴著的顏色極品的玉鐲退下然后帶到了楊瑾萱的手上。
她這舉動便是表示滿意楊瑾萱的意思了。
楊瑾萱有些推拒嘴上喃喃道:“夫人,這……太貴重了,瑾萱……”
田氏拉過她嗔道:“戴著玩吧?!?
楊老夫人見狀笑著勸楊瑾萱道:“這是侯夫人的心意,你便收下吧?!?
楊瑾萱見狀點了點頭屈膝道:“謝夫人?!?
雖說鎮海侯府來提了親事,然定下親事卻也不是一蹴而就之事,既然兩家都無異議,于是接下來便只是等著接下來的事宜了。
楊瑾萱有些精神恍惚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與她定親的是他?
可是為何是她呢?
雖有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然楊瑾萱也不知為何心底盡然會有一絲歡喜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