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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珠兒說著便從榻上起來告起狀來,“昨日我從花園里路過,剛巧看到徐姨娘在花園里和黎菲兒在花園里賞花,她們在那大聲的笑鬧說,父親責罰了母親,說娘親病重還在那幸災樂禍!氣死女兒了!”
汪氏看著女兒黎珠兒怒氣盈身小臉脹的通紅,眼里閃過一道暗茫,然后便拉過她細聲的安慰了起來:
“珠兒也不小了,這小兒脾氣也得改改了……為這等子小事有何值得生氣?那些人左右不過是個玩意兒,你只要記住你是我汪芝漪的女兒就行!”
汪氏說完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目光又漸漸變得有些深沉的,那些玩意兒她不過懶得去理會,左右生死不過在她翻手覆手之間罷了!
汪氏的神情黎珠兒看在眼里心下有些惴惴不安,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日的娘親有些奇怪,和往日不太一樣,至于哪里不一樣,可她又說不上來。于是她低下頭吶吶的嗯了一聲便不再作聲。
女兒的模樣兒讓汪氏臉色閃過了一些感傷的情緒,只是一瞬便又消失不見,汪氏摸了摸黎珠兒的頭頂問道:
“珠兒,娘有個表姐在青州,上月來信說身子有些不睦,唉……娘與你姨母好些年未見了,當年還未出閣之時便與她感情最好,明日你代娘前去青州看看你姨母如何?”
黎珠兒有些遲疑的抬頭看著汪氏,似乎很是猶豫為難,汪氏這話說的十分的合乎情理,長輩身體不好,母親不能前行,女兒的確應該代母前去,可是黎珠兒心底就是有一股很奇怪的疑慮。
汪氏笑著拍了拍她又道:“珠兒放心,娘親會安排好人護你前去,若是你姨母身體沒有什么大礙,到時候娘府中之事忙完再去接你回來。”
汪氏將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便是為了打消女兒的疑慮,黎珠兒聽了便覺得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反正去待不了多久,娘親到時候也會去接自己。于是便放心心中的疑慮點頭乖巧的應道:
“女兒聽娘的。”
“快回去收拾收拾然后早些歇息吧,娘還有些事要忙……”
“那娘親,女兒便告退了。”
黎珠兒朝汪氏行了一個禮之后便轉身步履輕緩的出去了,汪氏見她走了這才轉身去了里屋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個烏黑色的沉木錦盒,錦盒據說是魯班弟子所傳下來的極為難得,汪氏當初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了它。
汪氏輕輕轉動盒子的機關,啪的一聲,錦盒自兩側分開,汪氏將里面的一個輕巧的錦囊拿了出來細細的用手摩挲了許久,半晌之后汪氏將空了盒子又放回原處,只拿著手上小小的錦囊眼中翻滾著濃濃的黑霧望向黎泰宏的院子之方位。
第二日一早黎珠兒便在一輛灰色的馬車上,由一行人悄然的送出了容州城。
驚天霹靂!
兩日過后,容州城傳來了一個人人私下里議論不已的事情,容州的父母官黎泰宏黎大人在府中飲酒之后做了些荒唐事竟然至中風了,這并不是一件光彩之事。便是黎夫人當機立斷的將府中之人封了口,仍然沒能阻止得了這事兒這如風一般的飄散了出去。
知州府邸作為罪魁禍首的徐姨娘早已被黎夫人命人捆了,任其所出庶子庶女怎么樣苦求都無動于衷。
“夫人饒命,真的不管奴婢之事!夫人明察,夫人饒命啊!”
徐姨娘一臉鼻涕眼淚神色狼狽不堪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徐娘半老的風姿和得意氣勢,她雙手被反捆在身后,又被人狠狠的摔跪了在地上,此時只能不停的磕著頭不停的出聲求饒。
咚……咚……
額頭觸地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傳來,大堂內一眾下人們嚇的聲都不敢吱一個,徐姨娘的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卻仍然沒有停下,此時她十分清楚她的命全都握在了那個平日里對她懶得理睬的夫人手里,原先她得寵之時不是沒有過蓋過汪氏風頭的時候,她原想便是夫人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往后黎家的一切還不是在她和她兒子手上,汪氏往后也只有求她的份兒,可到了此時,她才反應過來她是有多蠢,才會覺得汪氏不理睬她是拿她無法的原因,只怕汪氏便打一開始就沒將她放在眼里所以才無視她而已。
徐氏邊磕頭便哭求,那份虔誠的態度讓下人們都開始有些于心不忍,然而汪氏卻始終坐在上首淡淡看著臉色一絲表情都無。
徐氏身邊的庶女黎菲兒終于忍受不住生母的慘狀,赫然從地上站起了身,滿眼恨意的指著汪氏厲聲呵道:
“母親是否太過分了,如今父親臥病在床,母親便急急的處置父親的妾室,不怕父親清醒之后責怪母親嗎?”
汪氏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呵呵的笑出了聲然后眼神淡淡的撇了一眼黎菲兒道:
“二姑娘這規矩倒是白學了,我倒要問問徐姨娘這二姑娘的規矩是怎么教的,身為子女盡然能拿手指著父母質問的。”
汪氏一出口,徐姨娘便覺得天旋地轉,一個姑娘家被說沒規矩,往后還能嫁的了好人家嗎?姑娘家的名聲有多重要,顯然徐姨娘也是知曉的,于是他原本就磕的頭昏腦脹的頭更是昏天暗地了。她強行咬破了下唇清醒了神智,急急的朝黎菲兒斥道:
“菲兒住口!”
又朝汪氏苦求道:“奴婢求夫人大人大量,不要跟二姑娘計較!”
徐姨娘說完又朝黎菲兒喊道:“二姑娘快跪下謝謝夫人!”
任徐姨娘兀自在那焦心燒肺,黎菲兒仍然不為所動恨恨的看著汪氏。
汪氏眉頭微挑站起了身,對黎菲兒涼涼的開口冷笑道:“便是我今日處置了徐姨娘也是因為她害了老爺,老爺醒了責不責怪我我不知曉,但是他定然不會饒了徐姨娘!”
汪氏說完不再看黎菲兒厲聲說道:“來人,將二姑娘幾個送下去!”
很多幾個有力的丫鬟小廝婆子便涌了上來,將尖叫哭求的價格少爺小姐給拉了下去。
汪氏看著神色茫然中有著死寂的徐姨娘,口氣淡淡的說了一句:“徐姨娘你如今已經罪行昭昭,放心上路吧。”
頓了頓又道:“府中幾個少爺姑娘總歸都是老爺的孩子,黎氏之后,你放心便是!”
徐姨娘死寂的眼神中終于緩過了幾絲清明,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汪氏,而后跪著了癱坐在地上的身子朝汪氏磕了一個頭道:
“奴婢謝過夫人!”
徐氏的死在整個容州城來說不過是個芝麻小事,外人議論起來最多不過添個桃色話頭,并無掀起什么大的波浪,只不過知州大人黎泰宏臥病不能理事兒,衙門的一切職務便在長史幾個副手在處理,好在表面來看容州并無陷入混亂的局面,只是內里到底如何只有那些接過公務的人才知曉。
汪氏拿過黎泰鴻書房暗格中藏的錦盒拿了出來,錦盒里放的都是黎泰宏手上那些不能見光的密物,黎泰鴻對于這些東西一向誰都信不過誰也沒有說過,只是他顯然小瞧了他的夫人汪氏。
汪氏看著手上的盒子嘴角勾起一股嗤笑,便是書房機關再隱蔽,總要讓人建造,他只當將那些匠人都殺了世人便再不會知曉,又怎么知曉那些匠人世代相傳建造過多少密陵隱物,怎么會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
“主上,汪老太爺來訪!”
不多不少將好三日,汪老太爺如約而至,想起這兩日容州城所發生的事情,趙承佑心情看著十分不錯的說道:
“哦,請他進來!”
書房內,汪老太爺將手上的錦盒十分慎重的交到了趙承佑的手上,而后看著他口氣認真的說道:
“老夫已將此物交由公子,趙公子可不要忘記承諾之事!”
趙承佑打開錦盒,看到了自己所要之物,點了點頭,抬首十分鄭重的給汪老太爺躬身行了一個禮然后回道:
“老太爺放心,在下必會信守承諾!請!”
送走了汪老太爺,趙承佑拿起手上的海圖細細的看了起來,大魏的海域并不遼闊,只不過陸地的近海有漁民去漁獵,至于遠處的海域海島并無人前去查探,是以官府并無海域的簡圖,而此時手上的那份便是一副十分詳細的海圖。而想打擊海盜或是倭人,這幅海圖的意義便十分巨大。
錦盒之中還有一些黎泰宏與安王的秘密往來書信。趙承佑拿起來細細的看了起來,這些書信越看越心驚,正在趙承佑準備將錦盒收起來之后,外面傳了一陣十分急促的腳步聲。
趙承景氣喘噓噓推門進來神色沉重的對趙承佑說道:
“三弟,剛才容州城外的海港碼頭傳來了廝殺聲,拒報來襲之人像是倭人!”
趙承佑臉上有些震驚之色,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未曾想到會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