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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景壓下心中翻滾的波濤,壓沉了聲音對趙婉瑤說道:
“明日我便去信讓外祖母送一名管教嬤嬤來,你定下來學學規矩吧!”
“哥!”
趙承景聽著趙婉瑤短暫的沉默之后便帶有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茗香院。
酒過三巡之后客人陸陸續續的離席,趙承佑偷了個空閑出來透了口氣,實在是今日作為新娘的親弟弟,他免不了的被灌了不少酒。一杯接著一杯往日灌,即使他酒量尚可,也免不了酒意上頭有些昏熱。
“趙三公子,我家王爺有請。”
一陣清亮干脆的男子聲音打斷了趙承佑的假寐,他側過身挑了挑眉看著護衛打扮的男子,雖然男子并沒有提到王爺的名諱,但是今日前來賀喜的便只有一位王爺,還是一位不請自來的王爺。
趙承佑沒有出言詢問,只吐一口酒氣搖了搖頭對男子道:“帶路吧?!?
這里是詠恩侯府,男子卻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輕車熟路的將趙承佑引路到了花園后面那邊的一個涼亭,這里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幽靜地方平日里也是甚少有人來的,更不用說今日前面有熱鬧可瞧更不會有人到此打擾。
趙承佑抬腳走上了涼亭,給他引路的男子已經轉身離去了,清幽的涼亭瞬間便只剩下趙承佑與司徒紹兩人。趙承佑眼光瞥見石桌上并無茶水,倒是有一副棋子,此時司徒紹一人分執兩子在與自己對弈。
“趙三公子請坐?!?
見趙承佑前來,司徒紹一副主人的口氣指著他對面的石凳笑著對趙承佑說道,趙承佑微微一挑眉并沒有說什么撩起袍角便坐了來,司徒紹未出言他便也沒有開口,一時間本就幽靜的涼亭更顯得寂靜。
啪的一聲,白子落下,黑子輸了半分。
司徒紹這才抬起頭對帶著一絲輕笑趙承佑問道:“趙三公子,可是好奇本王找你來是何意?”
趙承佑神色淡淡臉上并無任何好奇之色,亦沒有對他的畏懼或是恭敬之色,司徒紹見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心里愈發的好奇。
第一次見他之時,趙承佑便給了他一個驚喜,沒有想到原來讓當世大儒辛稹子收為弟子的絕世之才竟然還是一名武功高手。趙承佑的生平故事顯然司徒紹也是聽說過的,七歲之時被送出侯府,五年之后才被接回,又沉寂兩年方才一鳴驚人的進入清溪水源拜入辛稹子門下,若說這其中沒有什么際遇司徒紹是不信的。
見趙承佑沒有回答,司徒紹又說了一句:“趙三公子可是在查一個人,阮西語?”
雖然司徒紹是問句,但語氣中卻是一副肯定的口氣。
阮西語
聽到這三個字,趙承佑臉上終于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神情看著他,
“王爺這是何意?”
趙承佑沒有問司徒紹是如何知曉他在查阮西語的,因為此時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問了,既然司徒紹已經當他面說出了這件事,想必是已經查出了什么,此時他只想知道司徒紹到底有何目的!
司徒紹臉上笑意不便,依然神情自在的說道:
“趙三公子不必驚慌,本王并無他意,只不過是想和趙三公子交個朋友罷了?!?
“王爺這交朋友的方式倒是頗讓趙某刮目相看?!?
趙承佑嗤的一聲輕笑出了聲,既然有些事已經露出了面兒,便沒有便要在打啞謎。對于趙承佑毫不客氣的諷刺,司徒紹像是并沒放在心上,不過他卻收起了原先的隨意姿態,神色認真的對趙承佑說道:
“不管趙三公子是否相信,本王是誠心想結交你這個朋友的。還有……”
他說著頓了頓又道:“阮西語之事,本王希望趙三公子就此作罷,不要再查下去了!”
趙承佑神色有些猶疑的挑眉看著司徒紹,雖然阮西語這個人他出動了手上不少的暗探卻沒有查出什么頭緒,每次有些線索當他們尋過去便又什么都沒查到,而她在詠恩侯府中之時趙承佑亦曾經讓人盯著她的一言一行,均沒有發現什么異常,趙承佑覺得要么便是她沒有任何問題,要么便是她隱藏的太深,趙承佑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一定有問題,便一直讓人在追查。
只是沒想到今日這個禹王司徒紹知曉了他在追查此人,并前來阻止他繼續查下去,顯然他是知曉了一些事情,只是司徒紹與他并沒有任何交情,為何會有意前來提醒他,說什么想交他這個朋友他本能上的不信。
只是司徒紹臉上神色十分認真誠懇并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趙承佑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思緒翻滾不停。
對于禹王這個人,趙承佑直覺便有防備之心,早先他便覺得他不如外面所見那么頑劣,今日看來何止不是頑劣,只怕是心機城府甚為深沉,不然為何騙過了所有人,用一副頑劣不堪的外表麻痹了所有人的防備,倘若不是他今日自己將自己暴露出來,誰又能看到他真正的面目呢。
只是在沒有探得他的底牌之前,趙承佑不想輕易的應承什么。于是便沒有接話轉而朝司徒紹問道:
“王爺今日特來過府便是要與趙某說道此事?”
見趙承佑對于他的話并沒有一個明確的態度,司徒紹眉頭微微的聚攏了起來,他語氣沉了沉目光褶褶的看著趙承佑說道:
“本王相交趙三公子之心誠若磐石,若是趙三公子現時心有疑慮也不打緊,待日后趙三公子有心回轉之時本王必掃榻歡迎。只是本王今日所說之事還望趙三公子三思?!?
說著便輕抬頭看了看天道:
“天色已不早,本王今日便先告辭!”
司徒紹丟下這句說之后便走了,趙承佑依然坐在石凳上沒有起身,此時他心里著實沒有表面的淡定,禹王司徒紹今日之話給他敲了一個警鐘。
阮西語背后之人到底是誰,將她放在詠恩侯府的目的又是為何。顯然司徒紹不讓他再追查下去,定是知曉些什么,再有司徒紹恐已知曉了他手上的一些勢力。
果真有了脫離自己掌控的事情不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看來他還是太弱了。
趙承佑微微的攥了攥修長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氣之后便利落的起身走出了涼亭。
隱蔽的涼亭又恢復了之前的幽靜,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唯留下一桌勝負早已分出的一盤黑白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