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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是春暉院看門的門房,先前便已被審訊了一番,如今在侯夫人陳氏洞穿人心的目光中絲毫不敢隱瞞,顫抖的身子斷斷續續的交代:
“啟稟老夫人,小的前天無意中偷看到陳嬤嬤與常奶娘在茗香院后的假山下爭執,常奶娘說陳嬤嬤害她她對不起大夫人云云”
這馬三為人好賭,偷聽到這等子拿人把柄之事,首先第一件事并不是稟報主子,而是以此事威脅常奶娘給他銀錢,誰知道不過三兩回之后,便聽說常奶娘自縊身亡了,馬三以為常奶娘之死與自己索要銀錢有關,有一時起了憐憫之心想去找個偏僻地方給他燒兩張紙,誰知竟然讓人逮了個正著,連恐帶喝的就將事情來龍去脈給招認了,這到罷了,還讓人提著丟在了榮壽園門口,威逼他將事情稟告于老夫人,否則就將他敲詐偷盜之事宣揚出去,馬三無法便只能如實照做。
陳嬤嬤這才抬起頭眼神幽暗的看了一眼馬三辯解道:“你血口噴人”
馬三見她不承認急著看向陳氏指著陳嬤嬤又道:“小的不敢撒謊,當時陳嬤嬤與常奶娘相互推搡,陳嬤嬤手腕還被常奶娘劃破了”
“去看看”
高嬤嬤得了陳氏的授意,走到陳嬤嬤面前拿起她的手腕便要查看,陳嬤嬤此時也知事情再也遮掩不住,于是她開高嬤嬤的手臂,高聲喊道:
“這是確實是奴婢一人所為,與我家夫人無關”
陳嬤嬤自知此事已經沒有辯解的余地,頭一橫的索性招了,一人將責任全都承擔了下來,她心里很清楚,事情已經遮掩不住總是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若是二夫人出事,她作為奴婢和幫兇定然也是難逃死罪,倘若她一人全部承擔下來罪責,只要能保住二夫人,那么二夫人便會庇護她的丈夫兒女,不管如何她已經討不了干系,若能保住丈夫和兒女已經算是大幸了。
陳嬤嬤招認她是因為大夫人管家之時責罰了她而心生怨恨,便想著通過常奶娘給大夫人一個教訓,趙承瑞還在吃奶,陳氏不過在給常奶娘的吃食里邊兒加了一點瀉藥,想著通過奶水影響到趙承瑞身上。
“大膽吊奴,居心惡毒,奴謀主命理當梟首,來人將她拉出去杖斃”
陳氏氣的雙眼瞪得渾圓,看著陳嬤嬤像是看著個死人一般。
“母親,陳嬤嬤畢竟是媳婦的嬤嬤還請”
小陳氏看著陳嬤嬤被仆婦粗魯的捂住嘴巴拖了出去,面上神情有些緊張,她試圖向陳氏求情,結果話還未說完,便被陳氏惡聲打斷:
“你給我閉嘴陳嬤嬤雖已伏誅,你作為主子也有失察之罪即日起,你就給我老實的待在院子里哪也不準去”
陳氏眼神幽暗的看著小陳氏,覺得自己像是從來沒看懂過她似的,她臉色的失望之色毫不掩飾,看的小陳氏臉色愈來愈僵硬。
小陳氏被禁足,陳氏將審查的結果告知了長房,她還是私心里維護著二房,雖然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陳嬤嬤根本不可能是主謀,二夫人小陳氏嫌疑最大,陳氏心里還是不希望不要讓此事長房與二房決裂雖然嫌隙以生,于是便默認陳嬤嬤一人將罪責承擔了下來。
大老爺張志仁夫人對此結果沒有發表意見,蓋因趙承瑞如今病情不明生死難料,夫婦兩人似有默契版的只顧一心一意的操心兒子病情。
趙承佑看著沉寂的二房,以及每日里大夫進進出出毫不間斷的長房,心中有些能猜到長房夫妻兩人的想法,若是趙承瑞的病情好了便罷了,通過此事老侯爺與陳氏往后只怕也不能再明著偏袒二房,禍起蕭墻乃是滅族散家之隱患,爵位之爭想來老侯爺心中已然有了取舍章程。若是趙承瑞此次遭有不測,長房怎么也不可能放過二房。
不錯,是二房,并不是小陳氏,老侯爺與陳氏從頭到尾都沒有指出二老爺趙志德,便是他們覺得二房有過失也只是小陳氏的過失,這般自欺欺人的做法,如今長房夫妻兩個已經不想再奉陪了。原先趙志仁還有可能顧忌兄弟之情,但這次涉及到嫡子趙承瑞的性命,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他不能再退讓。
趙承佑對于這個二伯并沒什么特別深的印象,只因他身為武將常年駐軍在外很少回府,眼下整個侯府里邊長房與二房之間爭的如火如荼,身為二房的當家人卻像似置身事外一般從來不曾出現。反而是二房主母一直站在爭端漩渦之中,若說陳氏所做之事與他無關,趙承佑是不相信的,長房夫妻兩個也定是不相信的。
從趙志仁進了老侯爺的闌珊院之后,老侯爺連夜趕去宮中去求情莊太醫便可以看出,老侯爺是在乎這個嫡子嫡孫的。只是同樣是嫡子,老侯爺同樣想保住二子的心思趙承佑很是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