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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氣帶著絲微涼,詠恩侯府的夫人們卻都早早了起身了,除了將快臨盆的大夫人,其他的三位夫人,都是每日辰時必先去榮壽園去侍候侯夫人陳氏的。
詠恩侯府四房人,每房皆是單獨的院子,太太們則早早的去了榮壽園,等待丫鬟婆子們伺候陳氏起身洗漱之后進去請安,小主子們則是稍后去給祖母請安。
趙承佑帶著平安快要走到榮壽園門口的時候,瞧見正站在門口的二房的趙承景,十六歲的他一身牙白色錦衣,俊朗的臉上眉目含笑,那笑容似是能融到所望之人的心里,真真是一個君子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趙承佑步調未變,依然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去,到了門口方才停下,他臉色平淡的對著趙承景躬身行禮道:
“二哥”
“見過二少爺”
趙承景行二,是二房嫡長子,只是因著前頭的長房長子趙承續早夭,如今他便是侯府三代中的嫡孫中最年長之人。
趙承景哈哈大笑,似是對趙承佑的面無表情早已習慣,親昵的拍了拍趙承佑的肩膀道:
“都是自家兄弟,三弟何必多禮,走,一起進去吧。”
“喲,二哥和三哥,什么時候關系這么親近的”背后傳來一陣帶著嘲諷的男子的聲音,趙承佑回過頭就看到站在身后的趙承佑帶著譏誚的笑看著他和趙承景。
趙承文乃長房的庶子,在侯府排行行四,比趙承佑小了兩個月,趙承佑淡淡的瞥了一眼趙承文,只見他眉目精致,穿著一身石青色的錦袍站在二人身后幾步之遙,此時即使怒氣盈身,也自有一份風流姿態,尤其是遺傳于其生母沈姨娘的眼角的那顆淚痣,更添多了幾分妖冶的魅惑,看起來有幾分雌雄莫辯的感覺,潘安衛階之貌的傳言也不盡都是無根謠言
趙承景臉色微僵,微微斂起的下顎,顯示出了他此時的不悅,趙承佑原以為他要出言回擊,誰知趙承景只是壓下怒氣揚起輕笑對趙承文道:
“四弟可是生氣二哥近日太忙,沒有與三弟一道讀書習武”
詠恩侯府軍功起家,族中子弟都被要求習練武功,只是天下太平了百余年,朝廷隨之重文輕武,自然武將的地位遠遠不如文臣高了,潮廷之上清流文臣很多都是不屑與這些勛貴武將家族為伍的,于是先侯爺開始便要求督促家中子弟文武兼修,如今詠恩侯世子長房大老爺趙志仁便是正規科舉二甲進士出身。
趙承文眼看對方不怒反笑心下氣悶,白了一眼站著的兩人,鼻腔帶了一聲“哼”,就越過趙承佑兩人,先前一步進了園子。
趙承景也不在意他的態度,依然面帶笑意的側身對趙承佑說道:
“呵呵,三弟勿怪,四弟就是這小孩兒脾氣,走吧。”
“恩”
雖說他離府多年,但回來之后,便經常聽著人說起,二公子與四公子向來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一個是長房庶子,一個是二房嫡子。趙承佑慢半步與趙承景身后,瞇著眼睛,看著前面兩個兄弟的的背影,眼中興味十足。
趙承佑與趙承景一道進入榮壽園正堂之時,詠恩侯的大小主子都已經齊聚一堂。
陳氏端坐在上首,身邊依偎著依偎嬌憨明麗的小姑娘,二房的嫡女五小姐趙婉瑤,二房主母乃是陳氏娘家侄女,自然很是得陳氏喜歡,陳氏自己生了三兒一女,最是喜愛次子,因此整個二房,在侯府之中地位是超然的,二房的子女陳氏都會偏愛一些。
陳氏下首的左右兩側依次坐著四個兒媳婦,大兒媳王氏,二兒媳小陳氏,田氏,以及四房衛氏。
大房嫡女趙婉玉已經嫁人,此時王氏身后規矩站著的是府中排行第三的庶女三小姐趙婉如以及庶子四少爺趙承文。二房庶女六小姐趙婉佳殷勤的站在小陳氏身邊,趙婉珠親昵的站在田氏身旁,庶女四小姐趙婉青則是站在田氏身后眼含羨慕的望著倚在陳氏懷里撒嬌的五小姐趙婉瑤。衛氏所出的一雙嫡出子女,五少爺趙承軒七小姐趙婉怡年歲最小,一個五歲,一個七歲,二人都乖乖的依偎在衛氏身邊。
趙承佑走到門口抬頭向前看去,上首坐著的陳氏,因著懷里的五小姐趙婉瑤不知說了什么討巧的話而呵呵笑了起來。滿堂的女眷也跟著附和笑了起來。
陳氏樂呵呵的笑著,等瞧見她最疼愛的孫子趙承景進來,立馬抬起手滿面慈愛的笑著朝他招著:“景哥兒快來讓祖母瞧瞧。”
趙承佑被習慣性的忽視了,趙承景上前兩步走到陳氏跟前兒帶著幾分孺慕對陳氏親密的道:“給祖母請安,祖母昨日可睡的安神”
“安安安,祖母吶一看到你啊心里邊兒就高興。哈哈”
趙承佑在趙承景身后也中規中矩的躬身行了個禮,“見過祖母。”
陳氏不待見他,于是便嗯了一聲擺手讓他靠邊了,這種待遇已經屢見不鮮,趙承佑見狀也不在意,轉身便緩步走到田氏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陳氏拉過趙承景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嗔怪道:“最近可是讀書辛苦了,瞧瞧都單薄了許多可是老的狠了明個兒祖母可得好好說說你父親,讀書重要也不能逼的太緊吶。”
陳氏心里對二兒子趙志德有些微微責怪,長子趙志仁有讀書天分,當年順利進士及第,很是給詠恩侯府長了一次臉,次子就沒這般天分,蒙陰了一個武將差事。可能是自己沒有得到就期望在自己兒子身上實現的心里,趙志德對于嫡子抱有了太多期望,總期望嫡子能夠金榜題名光耀門楣,特別在長房嫡子趙承續夭亡之后,這種執念更深了。
趙承景溫和的笑著安撫陳氏道:“祖母可千萬勿怪父親了,孫兒如今還在抽條長身體瘦些也是正常,學業上父親并不是逼迫的緊,反而常常叮囑孫兒注意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