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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霜離開之后,虞泯讓棲霧把阿清叫進門道:“阿清,小時候在家玩過捉迷藏的游戲嗎?”
阿清不明白虞泯為何突然這般問,好在,她這個人的優點之一便是不饒舌,即使心中疑問,她還是認真回道:“帶著弟弟玩過幾次,不過,有一次弟弟藏到稻草垛里睡著了,到半宿才找著,從那之后,奴婢的娘就不讓奴婢玩了。”
說著,阿清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大約最后一次玩捉迷藏,對她而言并不是愉快的記憶。
虞泯示意阿清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道:“既然玩過,那事情就簡單了。交給你個差事,接下來的十天,咱們院子里的事你不用管了,每天換了不打眼的衣服去幽蘭館外面守著,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跟蹤山茶——山茶,就是剛剛來咱們院子送茶的那個漂亮大丫鬟——,看看她每日出了幽蘭館都跟誰接觸,最好能夠知道她們之間都說了些什么。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每日在外面待著,山茶不出門你就只能盯著幽蘭館的大門,這差事是很枯燥、很辛苦的,被人發現了你還要隨機應變,不能說你是蒼林軒的,不能慌張,亦不能說出你真正的名字,還要說出讓人一查就有的名字,人家問你在干嘛,你還要應對得當,不能露了破綻。
當然,我會讓棲霧盡可能詳細地把咱們府中跟你年齡相近、長相同樣不起眼的丫鬟的情況告訴你;還會為你提供偵察用的服裝,如果需要,還會給你化妝。盡可能地給你提供幫助。不過,這差事確實很難。
你能辦嗎?”
阿清想了想,咬牙點頭道:“奴婢能做。”
虞泯舒了口氣,笑開來道:“很好。不問為什么、不推脫,這確實是我需要的做事態度。下去吧,今晚晚餐過后,自己到小廚房領一份宵夜,蟹黃餅和菊花酒,別貪多,吃壞了肚子或者喝醉了,我可是要罰你的。”
阿清離開之后,虞泯看著棲霧問道:“你說,人心是不是從來都不知道滿足?淺薄而貪婪,難道我給出的條件還不夠優厚誘人嗎?只因為幽蘭館處境短暫而虛無的改變,只因為我年齡小沒有權力,山茶就敢拿著我的銀子對我陽奉陰違。
我看上去,當真就那么像一塊好吃的肥肉嗎?”
棲霧背脊滑過一道寒流,雙手交握,回視虞泯道:“娘子不是說過嗎?此之□□、彼之蜜糖,很多事,強求不來的。
好在,娘子發現地及時。”
虞泯苦笑道:“這話騙你自己,你信嗎?山茶是日日夜夜在李姨娘身邊伺候的,沒有足夠充分的理由,李姨娘必然舍不得她;而且,去了山茶,我去哪里給李姨娘找一個又能管事、又忠心于她的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先搖擺不定,下面的人又怎么敢明目張膽地不安分。
我只盼這次能夠拿住山茶的七寸,以利驅之,不好驅使的話;少不得就要換一個方式了。
不過,在那之前,午餐過后,趁我午休的時間,你去幽蘭館走一趟,試探一下李姨娘的意思,不要怕對她不敬,用點兒心計,問出她的本心。只有明確了李姨娘的態度,我們才能相應地制定下一步的計劃。但愿李姨娘不要讓我失望。”
雖然這樣說著,虞泯心中某一個角落,其實已經明白,李姨娘不可能獨善其身了;可是,她現在甚至不能去幽蘭館看一眼李姨娘。
午后,未時三刻,正值一天中最熱的時候,虞府的大門外,響起一片慌亂地喧囂聲。棲霧從幽蘭館回蒼林軒的路上,恰逢一群人簇擁著一頂四人抬的軟轎往內院而來,棲霧拉住了走在最后的一個婆子,那個婆子沒好氣地說了句“夫人在外面暈倒了”,就甩開棲霧的手氣喘吁吁地匆匆追上前面的人群而去了。
棲霧腳下一個踉蹌,扶住了夾道的墻壁才免于跌倒。
回到蒼林軒,棲霧未及說幽蘭館的見聞,先跟虞泯說了葉氏暈倒的事。
虞泯想了想道:“既然你撞見了,我們總不好裝作不知道。不過,夫人暈倒了,正院必是一片慌亂,我一個帶傷之人,也不好上前裹亂。讓冬青去一趟正院,等大夫過府離開之后,再讓她向葉媽媽詢問夫人的狀況。今天很多人都跟著出門了,若正院需要人手,就讓她搭把手。不過,如果人家不需要她,就讓她站遠點兒等著,別上前添亂。”
申正時分,冬青從正院回了蒼林軒,給虞泯行禮過后道:“奴婢沒有見到葉媽媽,不過,聽夫人房里的夏喜姐姐說,要給夫人熬安胎藥,還說夫人這段時間勞思過重,需要靜養,正院的姐姐們,說話都捏著嗓子,走路輕手輕腳的,奴婢怕沖撞了,就先回來了。”
虞泯點點頭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自己去取五十個大錢記在賬上,格式按照后來我改過的那個表格為規范。正院正式傳出消息之前,不管誰問,你都別說。若不小心說出去了,按照咱們蒼林軒的保密條例第三條,自己到棲霧那里領罰。”
冬青跪在地上給虞泯磕了個頭道:“娘子放心,奴婢知道分寸。”
翌日,府里正式傳出葉氏懷孕兩個月的消息,因為大夫診斷葉氏這一胎不是很穩,虞之航做主,暫時不讓葉氏管家,將內院交由葉媽媽管理,兩個貴妾錢姨娘和李姨娘從旁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