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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別人或許不清楚，媽媽應當明白，將我記到母親名下，不僅讓我跟那位相近不得相見，相見不得相認，也讓母親心中，對我徒增膈膜。

除了名分上不尷不尬，出嫁時嫁妝多出一倍，讓我成為庶姐們嫉恨的對象，讓本來已經沉寂的那位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讓母親心中對我更多了一分不喜，我卻不知，記在母親名下這件事，對我，還有什么幫助？

出身，是改變不了的。即使我殘疾了，也不需要在名分上改變出身，來謀求他人認可。

這是我的心里話，這兩天一直壓著，不吐不快，雖對父親和母親不敬，還望媽媽能夠擔待一二。”

葉媽媽怔忪良久，卻終究是將虞泯攬在懷中，讓虞泯的頭靠在她的胸前，輕輕拍著虞泯的背聲音和緩而篤定地道：“娘子心性通達，身具傲骨，寵辱不驚，更難得心懷善念，是有厚福的人。”

葉媽媽就這樣擁著虞泯站了一會兒，直到外間傳來敲門聲，有一個清脆婉轉地女聲通報說下人們都安置好了，如果娘子有時間的話，想進門拜見娘子，葉媽媽才放開虞泯，幫虞泯整了整發飾和衣衫，清咳一聲，喊人進門。

四個穿著二等丫鬟衣物的人魚貫而入，先后向虞泯行禮問安。

待虞泯叫起之后，一個頭戴珊瑚珠子的十一二歲丫鬟含笑道：“奴婢秋菱，原在夫人那邊侍奉，沒什么本事，就是一首繡活勉強過得去，這是奴婢為娘子做得襪子，針腳粗陋，還望娘子莫嫌棄才是。”

說著，秋菱上前兩步，將兩只同繡著菱藕，卻明顯一胖一瘦的襪子放在虞泯身旁的木幾上，又退回去站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一雙活潑靈動的杏眼，眼巴巴地望著虞泯。

虞泯拿起來看了看，重又略費了些力氣單手折疊好放在一旁道：“做得很好，比棲霧和飛霜做得好多了。你們兩個，不是一直抱怨繡活難有進益嗎？得閑了，不妨向秋菱多多請教。”

棲霧拉著嘴巴撅起來的飛霜點頭稱是。

秋菱自我介紹過后，她身邊一姿容明顯比其它三個丫鬟差了一截、兩鼻翼長雀斑的娘子道：“奴婢冬青，是三年前才進府的。因識得幾個字，偶爾幫葉媽媽記些瑣事。奴婢手腳笨了些，不過好在腿腳靈便，娘子有什么跑腿地活，盡管吩咐奴婢去做。”

大約是因為識字同時容貌上又比別人遜一大截的原因，冬青的神色間帶著脆弱地自負，語速略快，大約是又有些不自信，迫切想要證明自己一般。

虞泯對她微微一笑：“識字好，正好我本來承諾了要教棲霧和飛霜識字，這一受傷，百日之內怕是不成了，待會兒下去讓棲霧帶你去書房取一套文房四寶，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可以自己寫寫字，也教教棲霧她們入門。教得好，那套文房四寶就賞你了。

嗯～秋菱愿意的話，也可以學。冬青既然會寫字，手想必也不會笨到哪里去。不是特別討厭的話，也可以學學簡單的女紅。不求做得多么出挑，娘子家，貼身的小衣，還是自己做得穿得放心。

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們四個，棲霧內斂持重，冬青識文斷字，飛霜善于逗樂兒，秋菱繡工出色。德容言工，女子四德，倒是樣樣有了。你們各有所長，要堅持自己，不失本心；同時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地范圍內，學習他人，取長補短，豐富自己。

你們都是大丫鬟，下面的人會以你們為榜樣，你們對下面的丫鬟，也有敦誡引導之責。所以，時時刻刻都要謹言慎行，不可壞了規矩；同時，也用不到心懷攀比，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做好自己擅長的事就足夠了，自己不擅長的，不妨交由其它擅長的人來做。

只要你們做好了自己擅長的事，我看到了，自然會賞；相反，若有人自己的事做不好，卻只想著搶別人的事做，或者干脆心存惡念，將別人做好的事給弄砸了。棲霧，你是知道我的規矩的，下去以后，好好跟大家解釋一下。”

棲霧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娘子放心，奴婢必會說得簡單明了。讓新來的兩位姐姐都能聽得明白。”

虞泯對棲霧點點頭，道：“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吩咐下面的人也不用來見了。剛換地方，大家難免不適應，互相介紹一番，彼此熟悉熟悉，今后也好共事。

等用過午餐，歇個晌，再讓大家過來。”說著，虞泯轉向葉媽媽：“讓媽媽站著聽我說這么多話，耽誤了媽媽不少時間，真是失禮。媽媽稍坐，讓飛霜去給您倒杯茶來。”

葉媽媽對虞泯微微搖頭，含笑道：“娘子今日新搬過來，諸事還待理順。老奴就不多做打擾了。娘子若是覺得有什么不方便、不如意的地方，隨時可以差人到正院找老奴。老奴告退。”

虞泯點頭道：“也好，我剛剛搬過來，怕是茶葉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讓媽媽久等，反而更失禮了。

那媽媽您先去忙，待改日我這里規制好了，再請媽媽來吃茶。

勞煩您代我向母親問安，說我很喜歡母親的布置，代我謝過她。”

虞泯說著，欠身垂頭。待葉媽媽應下，虞泯方起身道：“冬青，代我送送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