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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于忍著羞意,起身跪在床邊道:“素于謝謝郡主的提拔,郡主向來對我們沒有二意,奴婢也不怕將心底的話告訴郡主。不管東和心底如何想,奴婢這一輩子總是要跟在郡主身邊的。若是東和有別的想法,素于也不敢高配。左右府里比奴婢才貌雙全的姐妹多了去,就請東和再另行選一個吧。”
沈亦寧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這是什么話,人都是爭著往上游走的,有那個出路何必做一輩子的下人。”
素于搖了搖頭,擰著眉道:“不管郡主怎么勸,總之奴婢這句話說在前頭。是好是歹,奴婢都認了就是了。”
沈亦寧見她一臉認真,知道一時也說不過她,只得道:“那行,我去請侯爺問問東和的意思。只是東和能力才干不淺,你到時候可不許后悔來著。”
素于端端正正磕了個頭,笑著道:“奴婢才不后悔呢,奴婢自認愚拙,離了主子去外面討生活那么辛苦的事情,奴婢才不愿意去做呢。”
沈亦寧哭笑不得,只得將她拉起來,兩個人又說了會話,沈亦寧心神放松了點就有了點困意。素于替她抽了迎枕,服侍著重新躺下了,又拉好帳子輕輕退了出去。到了外間,想起今早東和那溫沉沉的目光不自覺的微微一笑,只是想起自己剛剛的話,神色間又有了些忐忑,站在原地胡思亂想了會,這才去榻上重新躺下了。
這一天的天色額外的陰沉,思宗罷了早朝,只是宣了左右二相,刑部尚書,以及陸青若、沈堅、陳將軍幾人去了崇光殿。殿外守衛森嚴,五成兵馬司、京畿營、金貂軍三邊的將領都帶著人候在了外面。
秦初棠安安靜靜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子,帶著些森然的笑意道:“夫人好成算,我倒不知如今女輩之中竟然有了夫人這樣的豪杰。”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女子一身錦衣麗服,容貌十分出塵妍麗。聽了這帶著些殺意的話也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仍舊神色不變的朝身后示意了一下道:“我知道秦谷主您此刻必然已經對小女子十二萬分的不滿意。但請公子相信,假若我知道他們竟然是在鳳闕山動手絕不會刻意隱瞞。從我知道這事到派人知會公子,已經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只可惜仍然沒趕上天意。”
秦初棠輕輕笑了笑,“韓文韓大人一生忠君愛國,為民克己奉公,沒有半分污點。他的長女今年十七歲,次子今年十六歲,說起來與夫人年紀也差不了多少。秦某心中十分想相信夫人,但夫人給秦某的印象實在太差了,不由讓秦某有些疑慮是否還有跟夫人合作的必要。”
年輕女子苦笑了一下,抬手制止了身后的人抱不平的開口,又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個古樸而帶著點檀香的盒子轉過身放在了桌子上,“韓大人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韓大人進京前我就托人傳信給過他,請他一定稍安勿躁盡量協同五成兵馬司的沈大人一起回來。熟料韓大人仍然一意孤行,斷然拒絕了我的提議。其后我又馬上派人知會了秦谷主您,只是不想仍然沒有趕上。”
秦初棠神色淡淡的看著她,半響方才開口道:“在下真是好奇,到底夫人用了什么手段讓韓大人如此深信不疑。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晝夜兼程趕回京城。”
對面坐著的人輕輕將桌子上的木盒往前推了推,“只要做過的事總會留下些痕跡,有些能夠毀尸滅跡,有些卻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人掩藏下來。妾身身邊的人恰巧碰到了當年事件里面的一些舊人,得知了些舊事。只是妾身人微言輕,而韓大人忠肝義膽、嫉惡如仇,又是陛下心中可靠穩重的重臣。因此不得不假手托付給了韓大人。而韓大人心思縝密,雖然沒聽從妾身當日的勸阻,到底做了多手準備,一切書信證物都在這個盒子里。谷主如今跟賀先生有些齷蹉,想來這些東西也能適當的對谷主有些幫助。”說完伸手將面前的木盒往前推到了秦初棠的面前。
秦初棠坐在一邊沒動,目光打量著面前的盒子,默然了許久,方才擺了擺手道:“在下今日有些倦怠,不便久坐。夫人放心,雖然在下不見得喜歡夫人這種作風,但是路殊道同。韓大人一家的性命已經陪葬下去了,給他殉葬的人自然躲不掉。至于夫人其他的建議,在下還需考量一番,今日天寒地凍的,夫人乃是內院之人也不方便在外久呆,就請先行回去吧。”
年輕的錦衣女子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由著身后的人扶著站起身來又朝著秦初棠欠身福了福也不再多說,由著身邊的人扶著出去了。
秦初棠有些不耐的揉了揉眼角,“將爐里的香換成冷梅香吧,爐火燒的這樣旺,越發心悶氣短的。”
身邊的人柔聲應了,自去將香料換了,陳儒笙從側邊轉進來笑道:“其實谷主早就已經探知了原委,何必又這樣給人臉色看。”
秦初棠看了他一眼,懶懶的笑了笑,卻沒做回答,只是看著那個木盒發呆。
去換香回來的紫衣婢女聞言卻是偷偷抿嘴笑了笑,開口道:“陳公子如何懂咱們公子的心意,他這是動了憐惜晚輩的心情呢。這位夫人嫁入皇室才多久,上上下下打點的事情卻已經這么厲害了。公子恐怕擔心的是他疼愛的晚輩將來降服不住這位夫人呢。”
陳儒笙一怔,不由注目往秦初棠看過去,卻見秦初棠果真皺了皺眉,不由心底輕輕一嘆,笑道:“依屬下看,倒是公子費心了。那位公子的能力才干只怕還遠超于這位夫人呢。”
外邊錦衣女子已經到了門口臺階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恍神間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栽去,幸好侍女身手靈敏連追兩步穩住了她的身子,脫口而出道,“娘娘,小心著些腳下。”
錦衣女子一手抓著身邊侍女的胳膊,一手輕握成拳放在胸口輕輕頓了頓,又回頭看了眼身后的樓宇,終于默不作聲的重新戴好了帷帽,就著身邊人的攙扶往外邊走去。邊走邊輕輕吩咐身邊的人道:“南昆那邊的消息催緊點,殿下那里也討個意思,免得別到時候叫南陽為難。”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