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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涼的清風在林間緩緩流動，寂寞的夜幕沒有半點星辰，僅有一輪圓月低垂，無聲無息的灑下帶著顆粒感的光影。

秋星晨的雙眸注視著地面，纖細的身影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周寂靜無聲，百里長歌淡然自若的望著秋星晨，心里卻隱隱升起幾分擔憂，她怕離汐尋發現了自己不在營帳，帶人找來這里……

云臻一直在觀察秋星晨與楚澄二人的舉動，悄悄握住了腰間的長劍，戒備的渾身緊繃，以防他們對百里長歌不利。

詭異的安靜持續不到片刻，秋星晨忽然抬眸，在月光下露出那張冷艷傾城的臉，緩緩道：

“君流殤，你有沒有過一刻……對我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惜？”

她沒有說動心，更沒有說愛，她還是天真的想要從他口中得到一絲與眾不同，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也足以能夠安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是白費。

君流殤深邃幽暗的目光看向秋星晨，俊美的面容清冷淡然，秋星晨沉溺在他眼底的暗涌，越陷越深。

她炙熱癡迷的目光不用看都能感受的到，君流殤沒想到秋星晨會如此執迷不悟，劍眉微動，色淡如水的薄唇輕啟：

“沒有，除了百里長歌，我不會對任何人有非分之想?！彼蛔忠痪洌瑘远ǖ耐侣冻稣嫘摹?

世間萬物再好，也不及長歌眉間灼灼的桃花妖嬈，血雨腥風多年，落得滿身瘡痍，唯有她的笑顏才可盡數消弭……從始至終，他都知道，自己想要的，只有百里長歌一人而已，什么名動天下，功勛卓著，他從不稀罕，他寶貝的，從來都只有這個能輕而易舉就牽動自己內心深處的女子。

秋星晨看著他提到百里長歌時眼底耀眼的光亮，似是被那抹光亮刺痛了眼，猛地收回視線，垂下眼簾，苦澀的勾起唇角，笑得凄然苦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彼闹貜土藘杀樵瓉砣绱?，像是突然被觸及了某根心弦一般，猛地眼眶一熱，淚水支撐不住的奪眶而出，一旁的楚澄第一次見她如此，驚慌失措的拉住她的手臂，心疼的輕喚道：

“晨兒……”他企圖將她攬入懷中安慰，可卻落了個空，秋星晨躲開他的碰觸，抽出藏在袖間的短刃，云臻登時拔劍防守，君流殤也早已快一步擋在了百里長歌的身前，見他們一個個都緊張的望著自己，唯恐自己會對百里長歌不利，秋星晨覺得十分可笑，更覺得自己萬分可悲，心底疼痛的宛如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無數冷冽的風裹挾著冰雪灌入，肆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冷的骨縫寒涼。

“百里長歌，這么久以來，你我一直都在相互折磨，苦與痛皆已受過，如今，該一次做個了結了。”百里長歌蹙起眉，不解她究竟想干什么，秋星晨眸光微動，看向君流殤，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努力露出最美的笑容，語氣輕松道：

“君流殤，你贏了，從此以后……世間再無星辰。”她說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凄美一笑，這一次，她比過去每一次下手時都要干脆利落，短刃沒入心臟，骨肉的疼痛終于抵過了心碎的痛楚，倒地的那一刻，秋星晨義無反顧的闔上了眼，沒有再去看一眼君流殤。

百里長歌說的沒錯，她在感情中永遠是卑微的那一個，用盡心機，也未能觸及心上人的半片衣玦。如果是這樣，那就在最后的時刻，再讓她做一回自己，不知過去那個冷艷孤傲，善于偽裝的秋星晨，能被多少人記住，若是沒有……也無關緊要，因為夜幕之中，明月才會被人矚目，星辰再努力明亮，也不會擁有皎潔的月光……

百里長歌沒想到秋星晨會自刎，一時有些難以消化，楚澄呆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還是念君破碎的哭聲拉回了他的神志，

“晨兒！”他悲痛欲絕，放下懷中的楚念君，將倒在地上逐漸冰涼的秋星晨抱住，

“晨兒……你醒醒……醒醒……”他顫抖的輕喚懷中面容慘白的女子，意識喪失之際，秋星晨艱難的撐開眼瞼，看著眼前痛哭流涕，滿面悲痛的楚澄，她淺淺的扯了扯唇，

“對……不起……”說出這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沒辦法說出后面的話，只能勾唇淺笑——對不起，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小時候救你的人不是我，但我依然狡猾的利用你想報恩的心；對不起，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但我還是負了你；對不起……我從未愛過你……

她雖然沒說后面的話，但楚澄還是從她的笑容和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意思，他其實早已知道小時候救自己的人不是她，而是秋月顏，但錯誤一旦開始，便很難結束，他放任了這個美麗的錯誤繼續延續了下去，即便她從未正眼看過自己一眼，即便她始終算計與利用，但只要她想，自己粉身碎骨也一定會達成她所愿……自己愛她，正如她愛君流殤的心。

等楚澄再回過神時，秋星晨已經沒了生氣，眉眼如畫，帶著令人陌生的柔和，冷艷孤傲不在，唇角的笑意安穩恬然，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楚澄緊緊的抱著懷中冰冷的身軀。

片刻后，楚澄倏地站起，秋星晨安靜的靠在他的臂彎，他垂眸深深的看了眼她的面容，不見悲喜的望了眼百里長歌，看向君流殤的目光中夾雜著復雜的恨意，

“晨兒自刎，我本不該怪任何人，但她是因你君流殤而死，這個仇，我會一輩子記住?！彼蛔忠痪涞恼f完，垂眸看了眼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淚的楚念君，語氣染上了一層溫意，

“念君，我們走?！背罹犜挼睦∷囊陆?，轉身漸漸消失在了深林之中。

百里長歌抬頭看了眼夜幕，星辰散去，皎潔的明月孤獨的懸掛在天上，周圍的光暈帶著淡淡的感傷……

楚蕭然和秋星晨都死了，當初害自己最慘的人都已經不在了，積壓了多年的夙愿得償，釋懷輕松之余卻也涌現出幾絲悲涼……正傷懷，肩上就傳來一陣溫暖，側目一看，君流殤脫下了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眉宇難掩疲憊，嗓音低沉動人，

“走吧?！彼f著就要拉著她的手離開，百里長歌頓住腳步，有些不解道：

“去哪兒？”

“自然是離開這里，送你回南夏軍營。”他很淡然的回答，百里長歌驚訝的抬頭看著他，